第2章

第二章

屋內瞬間鴉雀無聲,門很快被拉開,露出付東洲那張好看又冷淡的臉。

男人挑眉,似乎疑惑不解。

“你是誰?”

安枝死死攥緊手心,才能抑制住自己要決眶的眼淚,可她的眼尾還是沾上一抹令人心疼的緋紅。

她搖了搖手上的鈴鐺,那是他們之間驗證身份的暗號。

鈴聲清脆,可她的聲音卻沙啞至極。

“付東洲,我是安枝。”

付東洲的眼神從慍怒,迷惑,再到溫柔,像是剛纔那些冰冷的話不是從他口中說出來。

安枝這纔想起,付東洲每次看向自己時的眼神,溫存的情感裏卻總像隔了一層冰。

以前,她安慰自己,只是因爲他臉盲,所以情感總會有延遲,可原來,一切都不過是因爲他根本不愛自己。

她直接將手從付東洲手裏抽出來,深吸一口氣。

“付東洲,你們剛纔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男人好看的桃花眼愣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而後迅速恢復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清冷模樣。

“所以呢?你是想要甚麼補償嗎?”

他的這份冷靜,就像是擊穿她心臟的最後一根冰刃。

安枝笑了,“付東洲,你把我當成甚麼人?我從始至終,想要的不過是一份真心。”

男人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

“可我不是,枝枝,就像你剛纔聽到的,我不可能娶你。”

安枝只覺得自己要瘋了,“既然你不愛我,又爲甚麼要跟我上牀!”

原本她以爲的愛的結合,本質卻與她小時候看到的追求肉體快感的強暴別無二致。

這份巨大的恐慌感幾乎讓她乾嘔,身體也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和痙攣。

“枝枝!”

付東洲扶住她,古井無波的聲音終於有了一分慌亂。

“我送你去醫院......”

可話還沒說完,付東洲手機響了。

對面是個嬌滴滴的女聲,言語間帶着一種有恃無恐的跋扈。

“付東洲!我一個小時後落地,來接我!”

可向來最討厭被別人命令的付東洲,卻彎了彎脣角,在安枝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輕道了聲:

“遵命。”

緊接着,他直接推開他,語氣又恢復了剛纔的涼薄。

“安枝,阿晚回來了,我要去機場接她。”

“我雖然對不起你,但我不可能娶一個我根本不愛的人。所以我們的關係,也到此爲止吧。”

說完這些,他不顧還在渾身發抖的安枝,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望着很快消失在走廊深處的男人,安枝的手不甘心地攥起。

她從不是一個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可因爲過去的經歷,她不信任對方會真心愛她,也不信任自己還有愛人的能力。

只有付東洲,穿過她的層層心防,走進她心裏,可她又未嘗沒有付出勇氣,一步步接納他?

所以她不能接受,這樣草率的分開與背叛。

在出租車司機問她目的地時,她脫口而出:

“跟上前面那輛車。”

機場外人頭攢動,她眼睛死死盯着付東洲,卻看到向來臉盲的男人在人流中精準地抓住一個穿超短裙的女孩,給她一個巨大的擁抱。

“阿晚,你終於肯回來了。”

那一刻,安枝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全都凝住。

這一年,爲了能讓臉盲的付東洲能在下一次見面時認出她的樣子。

她在手上拴鈴鐺,一年四季只穿一個顏色的衣服,留同樣長度的頭髮。

可無論怎麼做,付東洲在見到她的那一瞬,還是會露出迷茫的神色。

那時她在心裏安慰自己,沒關係的,他對自己不願與別人身體接觸的心理障礙從沒抱怨過甚麼,那她也能接受他的臉盲。

可現在,現在她終於明白,他不碰她,是真的對她沒興趣。

而若是真愛一個人,即使臉盲,也能穿越人山人海,一眼將她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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