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確診癌症晚期當天，我聽到媽媽系統的心聲。
「江蓉蓉活不到成爲首富那一天，你成爲首富媽的任務註定要失敗，只能被抹S......」
媽媽站在角落裏明明沒動，我卻聽到她的聲音。
「能不能晚一點抹S，我想最後多陪蓉蓉......」
系統沒再說話，我也不知道它有沒答應媽媽。
從那天開始，我不喫媽媽給的藥，也不做任何形式的化療。
她以爲我是怕疼怕苦，將那點捨不得用的工資變着法地給我買糖買藥。
第99次打翻藥碗時，我扯着嗓子高聲尖叫：
「你耳聾了嗎！滾開！我不喝！不喝！」
媽媽氣得雙眼發紅，揚手甩了我一巴掌，捏着我下巴將藥汁全部灌進去。
「不喝也得喝！」
在我咳得死去活來時，她又一把抱住我哽咽：「你得喝啊，不喝怎麼活？」
可是媽媽。
我已經和系統談好了，代替你去死。
......
我一把抹掉嘴邊的藥汁，埋頭躲進被窩裏。
媽媽嘶啞的聲音落在頭頂：「蓉蓉......我給你買了最愛喫的巧克力，你喫一顆就不苦了。」
她話音剛落，我眼淚就下來了。
她腳上那雙布鞋腳後跟都磨沒了，自己襪子的大拇指縫縫補補好幾次，就是捨不得換新的。
卻捨得花半個月工資給我買國外的巧克力。
我死死捂住被子，甕聲甕氣地喊：「我不喜歡吃了！拿開！滾！」
下一秒，被子被揭開。
剛要開口，一塊巧克力猝不及防塞進我嘴裏。
耳邊想起媽媽的柔哄聲。
「好啦，好啦，我知道咱們蓉蓉是腦袋疼才發脾氣，媽媽不會怪你......」
「告訴你個好消息，你爸在工地上又漲工資了，咱們有錢，夠你喫多多的巧克力......」
她一邊說一邊體貼地將被子還給我，隨後拿着空碗合上了門。
好長的時間，屋裏一片死寂。
而我躲在被窩裏，滿臉的淚。
笨蛋媽媽！
蠢媽媽！
我都要死了，沒有以後了，也成不了首富，你對我這麼好乾甚麼？
完不成任務，真的會死嗎？
反正我都要死了，我能代替你去死嗎？
晚上八點，爸爸準時推開了門，灰撲撲的外套上滿是泥灰，連額頭上都沾着砂漿。
一張嘴凍得發紫，可遞過來的糖炒栗子卻是滾熱。
「小方家的，趁熱喫......」
我沒有接，只死死瞪着他手上冒着血的傷口。
視線上移，掠過他凹陷的眼眶，瘦巴巴憨笑的臉。
眼眶酸的皺起。
他捨得花40塊錢給我買一份零嘴，卻捨不得花2毛錢給滲血的手指買張創口貼。
我一個快死的累贅。
怎麼回報這份沉甸甸的愛？
身後傳來媽媽的喊聲：
「別都傻站着，快來喫飯......」
緊接着一大碗排骨湯落在我眼前，裏面全是肉，而她和爸爸的眼前只有鹹菜配白米飯。
眼一下糊了。
雙拳緊了又松。
最終我硬起心腸學着胡攪蠻纏的樣子，啪地扔掉筷子。
「不知道我吃不了葷腥的東西，淨做這些噁心我！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