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江以寧沒回老宅,去了城南的梧桐公館。
那是她結婚第五年,用參加設計比賽贏得的獎金付的首付。
房產證上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傅廷州從不知道這個地方。
打開門,空氣裏有灰塵和陽光混合的味道。
江以寧放下小行李箱,裏面只有幾件換洗衣物和重要證件。
她沒打算長住,只想找個清靜地方,把離婚手續的最後一步走完。
剛拿起抹布,手機就震了。
屏幕上跳出“傅廷州”三個字。
她沒接。
電話自動掛斷後,緊接着又響,這次是傅母。
江以寧看着屏幕亮起又暗下,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了沙發上。
打掃完已是傍晚。
手機屏幕又亮了,這次是個陌生本地號碼。
江以寧接起。
“江小姐您好,打擾了。”
一個年輕幹練的女聲傳來:
“我是唐玥,傅總的助理。”
“傅總讓我轉告您,老夫人風溼犯了,疼得厲害,一直唸叨着想喝您燉的豬腳湯。”
“食材我已經讓人備好送到老宅了,您看您大概甚麼時候方便過去?”
聽筒裏聲音清晰,語氣恭敬,挑不出錯。
江以寧沉默了兩秒。
“唐助理。”
“您說。”
“你現在是以甚麼身份,在處理傅總的‘家事’?”
電話那頭有了極短暫的停頓,隨即傳來唐玥依然禮貌的聲音:
“江小姐,您別誤會。”
“我只是按傅總的吩咐辦事。”
“傅總說了,老夫人這毛病,就認您燉的湯,別人做的她喝不慣。”
她聲音放輕了些,像是推心置腹:
“其實,今天傅總提前從您生日宴離開,是因爲環宇那個項目臨時出了點狀況,必須他親自去籤合同。”
“這事怪我,是我沒處理好,才需要傅總臨時趕過去。”
“如果江小姐是因爲這件事心裏不痛快,我在這裏給您道個歉。”
唐玥的語氣誠懇:
“但是老夫人那邊,疼起來真是受罪。”
“傅總會議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心裏又惦記着,這才讓我務必聯繫上您。”
“他說……您最是孝順體貼,肯定不會看着老夫人難受不管的。”
這話說得漂亮,彷彿她若不去,就是她的錯了。
“唐助理。”
江以寧開口,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你沒必要道歉,傅廷州爲甚麼離開我也並不關心。”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瞬。
江以寧繼續道:
“至於老夫人想喝湯,傅家僱了三位廚師,兩位營養師,還有專門的醫護團隊。”
“如果他們都不會燉豬腳湯,建議傅總考慮換人。或者......”
她語氣平緩,卻字字清晰:
“唐助理你既然這麼得傅總信任,連他的家事都能代爲處理,不如你去試試?”
不等唐玥再說甚麼,江以寧直接掛斷電話,關機。
江以寧在梧桐公館住了幾天,竟意外的睡得好。
她出門買菜,剛走到小區門禁前,就聽到車門關閉的悶響。
傅廷州幾步追了上來,他顯然是從某個重要場合直接過來的,身上穿着挺括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只是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
“江以寧。”
他叫住她,聲音裏聽不出情緒:“我們談談。”
江以寧刷卡,門禁“嘀”一聲打開。
“沒甚麼好談的。”她走進去。
傅廷州跟着側身進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勁不小,掌心滾燙。
“這幾天你到底在鬧甚麼?”
“媽疼得一晚上沒睡,就想喝口你燉的湯,這點小事你現在都不肯做了?”
“唐玥好心打給你,你還讓她下不來臺。”
“就因爲我提前離場,你就要遷怒其他人麼?”
江以寧聽着,只覺得一陣氣窒:
“我跟你說過我忙,我累了,想休息。”
“在你眼裏我只會喫醋是麼?”
傅廷州好像沒聽到一樣,自顧自的哄着:
“好,是我不對。”
“下次你生日,我保證一整天都陪着你,行了嗎?”
“別鬧了,跟我回去,媽還等着。”
“傅廷州。”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