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新來的關係戶胸大無腦，甚麼都要問ai。
“公司每個月出項太多，ai給出的解決方法是實行陽光績效。”
“員工的個人能力要根據ai模型判定，評分低於5的，基礎工資一律降爲兩千。”
而我拿着應酬的發票去報銷，關係戶卻譏諷的揚了揚脣：
“ai堅決抵制酒桌文化，所以從現在開始，每人每個月只有500元的應酬額度，多出來的費用，一應自理。”
“你們那些職場老油子，就需要精準嚴密的ai來整治！”
我看着關係戶得意洋洋的跟ai輸入指令。
可等我們按照指令照做之後，公司卻徹底大亂。
1.
我出差回到公司之後，裏面早已天下大亂。
員工在ai的綜合打分下，被新來的總監阮清微給分成了三六九等。
ai綜合評分高的，能獨享一間辦公室，哪怕她只是個保潔。
ai綜合評分低的，就只能在廁所旁邊支起工位幹活。
知道原本屬於我的總監位置竟然歸了這樣一個蠢貨，我心裏除了不甘心，更多的還是匪夷所思。
敲開阮清微的辦公室門還不等進去，竟然就看見一個碩大的面屏對着我一頓檢視掃描。
一直到機器音發出：“員工周靜婉，檢測到此人職級爲B”，我纔得到允准進入阮清微的辦公室。
“阮......總監，這是甚麼東西？”
阮清微得意的笑了笑：
“我的總監辦公室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所以就讓ai認了全公司的員工，職級低於B的，就別進我辦公室礙眼了。”
“對了，你甚麼事？”
我強壓下心裏的火氣，對阮清微晃了晃手中的發票：
“財務那邊說我上週六請張總喫飯的錢不能報銷，但我所有的花銷都是合規的，我想請問一下爲甚麼？”
阮清微不屑的看我一眼：
“我和ai都主張，能靠着自己實力拿下的訂單就不要靠着應酬賣笑臉，從今天開始，每人每月的應酬預算只有五百塊，多出去的部分，自己承擔。”
想起我上週自己墊付的一萬塊，我一陣肉疼：
“我請張總喫飯是你宣佈應酬預算下調之前的事情，爲甚麼不給我報銷？”
阮清微一怔，隨後才說：
“你別和我說那些有的沒的，我的一切新規都是在ai的精密測算下整理的最適合我們公司發展的，你只不過是個打工的，難道你以爲，你比凝聚着那麼多人智慧的ai還厲害？”
我被堵得一口氣不上不下，乾脆直接給公司的大老闆打去電話。
在聽我說清事情原委之後，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對我說：
“阮總監新官上任，我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這樣吧，這回的費用你就先墊着，等年終獎的時候我再補給你，行不行？”
阮清微得意的笑出了聲：
“大老闆，我就知道，還是您這樣的企業掌舵人才有眼光，跟得上未來的科技與發展！”
大老闆假模假式的對我說：
“靜婉，你年齡也不大，應該多向阮總監學習，思維要跟得上時代的發展，才能長長久久的在這個圈子裏立足......”
看着阮清微幾乎揚上天的下巴，我打斷了大老闆滔滔不絕的說教，說：
“張總的合同原本是打算今天下午籤的，既然您不同意報銷的話，那簽約的事，就先緩緩吧。”
原本笑聲很老錢的大老闆在聽見我這句話時，笑聲戛然而止：“你說甚麼？”
當初大老闆許諾我，只要拿下張總的訂單，就可以讓我晉升成總監，我爲了拿下張總忙前忙後了兩個月，廢了姥姥勁也終於啃下這塊硬骨頭。
結果還不等籤合同，就聽說大老闆竟然讓一個空降的關係戶頂了總監這個職位，氣憤之餘，我就長了個心眼，跟張總推脫，合同下次再籤。
阮清微聽完，一拍桌子對我罵道：
“怎麼，你還敢公司藏心眼，故意拿客戶要挾我們不成？哼，張總選擇跟我們合作那是看中我們公司的實力，難不成還是看你這個小組長的面子不成？你......”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大老闆打斷：
“行了，阮總監，你別說了。”
他的聲音在電話裏有些失真：“靜婉，我真是小瞧你了，還有這一招。”
我不卑不亢：“我陪張總喝酒喫飯也是爲了公司作貢獻，想找公司報銷一下費用理所應當。”
阮清微尖叫一聲纔要說話，大老闆就罵罵咧咧的說：“行了，這筆錢我給你批，你等下去財務部自己支取吧。”
電話掛斷之後，我轉身要離開，卻被阮清微叫住：
“別以爲這次是你贏了，像你這種仗着有點功勞，就不把我們領導層放在眼裏的員工，ai有的是方法懲治。”
我微微一笑，對她說：“那我拭目以待。”
2.
我纔出辦公室，就被阮清微帶來的祕書給叫了過去，要給我的個人能力做綜合評分。
平板上總共有三千道選擇，和三十道答題字數不小於五百字的論述題。
“周組長，我建議你認真答題，因爲評級不僅僅關乎你的工位，也和你接觸的工作等級有掛鉤。”
“ai已經把各個等級的員工適合做的工作都已經羅列好了，評分低於7，你手裏的所有客戶名單都要上交，評分低於5，你的職位要降成普通組員，評分低於3，你就只能去當前臺。評分低於1的話......”
祕書戴着啤酒底眼鏡的小眼睛閃了閃：“那麼很遺憾的通知你，你就只能去廁所當保潔了。”
論述第一題：
假如公司有一匹滯銷的避孕套，請問你該如何把它們以超過市場價百分之二十的價格賣給位於山區的女生學校？
論述第二題：
在上級只批五百元差旅費的情況下，你該怎樣前往非洲熱帶小國，又該怎樣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把公司的雪地靴類產品推銷給當地人？
見我被這些題雷的外焦裏嫩，祕書繼續說道：
“經過ai的測算分析，每一個成功的員工都要有一定的推銷能力，不僅要會推銷產品，更要學會推銷自己，這些題就是ai對諸位的考驗。”
我把平板往回一推，說：
“把石頭賣給需要麪包的人，那不叫銷售，叫詐騙。我的能力評定來自於爲公司和客戶創造的價值，而不是去答那些外星人都解不開的難題。”
“你！”
我輕巧的起身，纔要去洗把臉清醒一下，卻看見我前年從其他公司高價挖來的技術骨幹王哥，此刻正在刷廁所！
“王哥，你......”
王哥看出我的欲言又止，無奈的嘆口氣：
“我有跳槽的背景，就被阮清微用ai弄出來的等級評分系統給扣上了吃裏扒外的帽子，所以......”
王哥苦笑了一聲：“我就被派來刷廁所了。”
我的心裏湧起一陣難言的憤懣，王哥當初是我說盡好話，開足了條件才從管理層腐敗的前司跳槽到我們這裏，我明明曾經許諾過他，在我們公司只需要安心做技術，絕對沒有那些烏煙瘴氣的爛事。
可現在......
抱歉的話還沒說出口，我和王哥的手機就一起響了。
我入職時的一寸照被堂而皇之的貼在公司大羣裏，阮清微設置的ai助手以冰冷的語氣宣佈：
【該員工拒絕參與由ai制定的綜合標準化評估，並持續表現出對管理權威的結構性叛逆，建議所有在職人員在協作時與其保持最低安全距離。】
【違者，扣除半月基礎工資。】
王哥嚇了一跳，隨後氣的眼睛都紅了：
“這個阮清微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生平第一次被人像臭蟲一樣被列入隔離名單，我氣得渾身發抖，我進到公司五年以來兢兢業業的爲公司創造價值，沒有一個項目不盡心盡力。
結果原本許諾給我的職位卻被阮清微輕描淡寫的奪走，若是阮清微真的實力過硬，那我也無話可說。
可偏偏，卻是阮清微這樣一個傲慢的，只知道靠着ai出謀劃策的蠢貨靠着職高一級，將我壓得翻不過身！
我問道：
“王哥，你這樣一個技術骨幹，難道就甘心在這裏掃一輩子廁所嗎？”
王哥想也沒想的說：“當然不甘心！可......”
我誠懇的看向王哥：
“王哥，我們兩個也共事好幾年了，你應該知道我的人品如何，跟我一起走，我......”
眼見着王哥的神色從動搖到慢慢咬着牙準備答應，可我的下一步去處還沒說出來，身後就傳來阮清微不屑的聲音：
“周靜婉，說你是危險份子你還真是，怎麼，王春祥那個掃廁所的就那麼值得你一挖再挖？”
我冷着聲音看向阮清微：“這不管你甚麼事吧？”
阮清微嗤笑：
“怎麼不關我的事？你們可都是簽了競業協議的，只要你們敢走，我就立刻全行業封S你們！”
王哥氣的呼吸一顫：“你別太過分！”
阮清微揚了揚下巴：“對付你們這種人，我當然要有點手段！”
王哥氣的說不出話，一口氣生生梗在那裏半天，最後無奈的對我說：
“......對不住了靜婉，一家老小都指着我養活，我......”
我理解王哥的顧慮，於是對阮清微說：
“王哥不走，我走。”
阮清微眯着眼睛看我：“周靜婉，你也是簽了競業協議的，只要你敢把公司的客戶資源帶走，信不信我......”
我語氣淡淡的打斷她：“我自己的事，就不勞煩阮總監費心了。”
纔回到工位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聽說大老闆來了。
他把我叫到辦公室：
“你自己想走，誰也攔不住你，不過你一個女人，又何必那麼辛苦呢？”
聽着他猥瑣曖昧的語氣，我心裏一陣惡寒，不等我告訴他自重，他粗糙的大手便直接覆住我的手背，像信子一樣在我的耳邊吐氣：
“美貌也是資源的一種，成天在外面和那些男人爭來鬥去有甚麼意思？你不如識趣一點，討好我，我保你衣食無憂......”
我忍無可忍，一個巴掌重重的打在了大老闆的臉上！
3.
大老闆捂着臉惱羞成怒：“你敢打我！”
我冷冷的吐出幾個字：“不好意思，我不愛喫豬肉！”
大老闆氣的胸膛劇烈起伏：
“ai對你的幾次評分可都是記錄在我們公司檔案裏的，信不信我把這些東西公佈出去，讓你永遠被行業封S！”
我不願意和這樣一頭蠢豬繼續浪費生命，直接出了他辦公室，去人事部辦理了離職。
簽好離職材料後我纔要出門，迎面就見阮清微拿着一個文件夾走來。
她把我爲張總寫好的項目書甩在我眼前，抱着胸趾高氣昂的開口：
“你熬了一整個大夜寫出來的東西，在我的ai眼裏，不過是評分爲四十的垃圾！”
“而我的ai只需要幾秒，就可以給出不知道多少份比你的那些破爛強出百倍千倍的項目書！怎麼，周靜婉，你服氣了沒有？”
我不鹹不淡的解釋：
“這份文件很重要，你這個坑來的總監之位坐不坐得穩就看它的了。”
阮清微像是聽見了甚麼好笑的笑話，上下掃我一眼：
“你一個普通的二本生，還能強的過ai？周靜婉，你可真是蠢得可以！”
她將我的文件扔進碎紙機裏，目光裏滿是挑釁：
“垃圾就該有垃圾的去處，你說呢？”
我不想再和阮清微廢話，纔要繞過她，就聽見前臺急匆匆的報信：
“張總來咱們公司了！”
阮清微面色一喜：“呵，看見沒有，就算沒有你這個拉皮條的，張總的最終選擇不還是我們公司！有些人，可別太拿自己當回事！”
大老闆在這時急匆匆的走來，阮清微理了理自己的頭髮，臉上掛着自信的笑容：
“老闆，張總到哪了，我隨時都可以和張總見面......”
阮清微的話還沒說完，大老闆的一個巴掌就重重的甩在了她的臉上！
阮清微被打懵了，捂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老闆，只見他臉色漲紅，喘着粗氣看向阮清微：
“蠢貨，你這個蠢貨！你的那個破ai把張總公司的機密全都泄露出去了，現在張總那邊，要起訴咱們！”
阮清微人都傻了：“什，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