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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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關進次臥。
這原本是給未來孩子準備的房間，現在成了我在這個家裏唯一的避難所。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客廳裏的歡笑聲也終於停了。
程雪走了。
我聽見大門關上的聲音，隨後是沉重的腳步聲逼近。
門被猛地推開。
林哲滿身酒氣地走了進來。
他沒開燈，黑暗中，那一雙眼睛顯得格外冷酷。
“啪”的一聲。
一張黑色的銀行卡被甩在我的牀上。
“這裏面有五十萬，密碼是你生日。”
他靠在門框上，扯鬆了領帶，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別再爲了你媽那五十萬手術費的事煩我。公司剛上市，我的資金流也很緊，這
萬足夠你那個窮親戚用一陣子了。”
我看着那張卡，在此刻昏暗的光線下閃着冷硬的光。
上週，我媽心臟病突發急需手術，我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
他一個沒接。
後來回了一條微信：“在開會，別煩。”
那一刻，我拿着繳費單在醫院走廊裏哭得站不起來，最後是借了網貸才交上的錢。
現在，他用這五十萬，買斷了他的愧疚，也買斷了我對他最後的期待。
“嫌少？”
見我不說話，林哲冷笑一聲。
“蘇晴，做人要知足。以前我們窮的時候，一百塊都要掰成兩半花。現在我給你五十萬，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你那點小心思我也知道，不就是看程雪跟我走得近，喫醋了嗎？”
“她是我的得力助手，我們要一起做大事業的。你一個家庭主婦，懂甚麼？”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林哲。”
我叫住了他。
聲音乾澀，卻異常平靜。
“我們離婚吧。”
林哲的腳步頓住。
他轉過身，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你說甚麼？”
“我說，離婚。”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錢我不要，房子車子我也不要。我只要離開你。”
林哲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
突然，他笑出了聲。
那是一種輕蔑到極致的笑。
“蘇晴，你的手段能不能高級點？”
“欲擒故縱？還是以退爲進？”
“想用離婚來威脅我，好讓我把程雪趕走？還是想多要點錢？”
他幾步走到牀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滿是厭惡。
“你也撒泡尿照照自己現在的樣子。”
“三十歲，沒工作，沒存款，跟社會脫節了整整五年。”
“離開我，你能幹甚麼？去菜市場撿爛菜葉喫嗎？”
“別鬧了，這種把戲我很煩。”
說完，他看都懶得再看我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關上。
我坐在黑暗裏，聽着他在主臥那邊傳來的動靜。
沒過多久，他打開了電腦。
主臥的門沒關嚴，我聽見視頻連接的聲音。
緊接着，是他溫柔得能滴出水的聲音。
“雪兒，到家了嗎？”
“剛喝了酒，記得煮點醒酒湯，別明天頭疼。”
“去馬爾代夫的機票我已經讓祕書訂好了，頭等艙。這次慶功宴你是最大的功臣，想買甚麼都算我的。”
那語氣裏的寵溺，是我十年來從未得到過的。
哪怕是我爲了給他省錢喫泡麪喫到吐的時候，他也只是淡淡說一句：“辛苦了，以後補償你。”
原來，他的溫柔不是沒有，只是不屬於我。
我鬼使神差地走過去，透過門縫往裏看。
屏幕上，程雪穿着絲綢睡衣，正對着鏡頭撒嬌。
林哲看着她，眼神專注而深情。
那一刻，我彷彿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時的我，也是這樣滿眼星光地看着他，相信他會給我一個未來。
可現在，那個未來裏，早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我轉身回到房間，拿出行李箱。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哭流涕。
我開始收拾東西。
只帶走了幾件舊衣服，還有那臺被我藏在櫃子深處，已經積了灰的舊電腦。
那是我的老夥計。
也是我這十年，唯一沒有背叛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