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能當你的觀衆嗎?
看到江雨眠沒接話,裴時嶼起身走了過來,抬手接過了她的外套和手提包。
他比江雨眠高出一個頭,雖然刻意保持了半步距離,仍帶着強大的壓迫感。
“我煮了紅茶,喝嗎?”
江雨眠搓着微涼的指尖,點頭跟了上去。
茶壺裏煮着熱騰騰的桂花紅茶,幹桂花與紅茶的暖香,驅走了寒意,江雨眠舒服的腳趾頭都靈活了。
一杯喝完,江雨眠還沒想好怎麼委婉的提分房。
一旁,低頭辦公的裴時嶼開口了,“去換衣服,準備喫飯。”
江雨眠低低應了聲“好”,起身上了樓。
臥室裏多了些男性物品,似乎在宣告者男主人的回歸。
牀頭櫃上又多了兩個藥瓶,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
應該是裴時嶼的,江雨眠莫名的觸動。
雖然他們的身份,地位,工作天差地別。
但卻可以同病相“憐”......
無需掩飾內心的陰暗,怕被異樣看待,這種彼此理解和縱容的感覺,很合拍。
她換了套米白色的居家服,又把頭髮好好的挽了挽。
下樓時,晚餐已經整齊的擺上桌了。
芙蓉蒸蟹,清炒時蔬,香煎牛扒,花膠雞煲,還有松茸竹蓀湯在白瓷砂鍋裏冒着熱氣。
裴時嶼仍在低頭辦公,沒有任何催促和不耐煩。
晚餐時,於阿姨默默離開,給二人留足了獨處空間。
裴時嶼舀了一碗湯,紳士的遞了過來,他的手指很好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
“謝謝。”
江雨眠接過碗,禮貌性的喝了一口。
氣氛還算融洽,現在是提分房睡的最佳時機。
她看着裴時嶼,又開始組織語言。
裴時嶼看着欲言又止的江雨眠,拿起餐巾,慢條斯理的擦拭着嘴角。
“你平時晚上都做甚麼?”
語調正經的像上司問話,江雨眠趕緊放下碗。
“練琵琶,如果你覺得吵,我可以去樂團練。”
裴時嶼淡淡回覆,“不會,你隨意。”
江雨眠點頭,端着湯碗喝湯,掩住了半邊小臉。
片刻後,裴時嶼又看向她,“我能當你的觀衆嗎?”
這個回答讓江雨眠很意外,莫名來了勝負欲。
作爲專業的琵琶演奏師,江雨眠就算在萬人舞臺上彈奏,也稀疏平常。
但此刻......
“當然可以。”她仰頭把碗裏的湯喝盡,“我去準備一下。”
裴時嶼目送她上了樓,直到那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轉角。他才收回目光,給自己也舀了一碗同樣的湯。
江雨眠看過不少裴時嶼的報道,都是關於他在商場的雷霆手段,甚至被叫做活閻王。
裴氏集團的業務,囊括了地產、能源、科技、醫藥、機械......
裴時嶼作爲這艘巨輪的掌舵人,要求一定很嚴苛,她覺得不能丟人。
江雨眠在衣櫃裏反覆翻找,找了件最像演出禮服的月白色真絲睡裙,一字型領口,露出纖薄骨感的肩頸。
要營造居家感,那種只是隨手一彈,就牛掰到不行的感覺。
她盤起了長髮,只留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要凸顯鬆弛感,在不經意間,展現出專業、大師級的水準!
客廳裏,裴時嶼靜靜等待這場專屬演出,一個小時過去了......
正當他要起身上樓時,江雨眠走了下來。
她穿着及膝睡裙,香肩半露,赤着腳,腳踝纖細,皮膚白的像牛奶。
裴時嶼感覺喉間有些發緊,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等久了吧,你坐着別動,我自己來。”江雨眠搬了把椅子,直接坐在了裴時嶼對面。
距離不遠,彼此都能看的很清楚。
江雨眠彎腰抱起琵琶,睡袍領口下滑,露出淺淡的鎖骨窩,以及以下某處......
半遮半掩,沒全露,又遮不全,基本等於看清了全貌。
裴時嶼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看進去,又很快移開,落回自己的大腿上。
考慮的裴時嶼的年紀和工作特性,江雨眠彈奏了一首《春江花月夜》。
非常適合他這種清心寡慾的人睡前聽。
果然,裴時嶼端坐在沙發上,聽的很認真,身體都沒動一下。
一曲結束,他仍眉頭微鎖,似乎很難評價優劣。
江雨眠有點緊張,不得不說,這個男人情緒實在太穩定,惜字如金,連一句“還行”都不會輕易給。
江雨眠放下琵琶,起身上前,卻發現裴時嶼的身體僵硬,瞳眸顏色很深,他這是…發病了?
“裴時嶼?”江雨眠輕聲呼喚,對面只淡淡的“嗯”了聲,都沒看她一眼。
看來他是不習慣身邊有人。
“你是不是不喜歡家裏多了個人?要不今晚我們......”
江雨眠的話還沒說完,裴時嶼突然站了起來。
“沒不喜歡,今天行程太滿,有點困。”
“我先睡了,在臥室等你。”
說完,他長腿一邁,幾步就上了樓。
江雨眠看着他的背影,一臉茫然,這是不分房的意思?
等江雨眠整理好上樓,裴時嶼已經躺在牀上,半垂的劉海微微遮住眼睫,呼吸均勻綿長,這麼快就睡着了?
本來,她還擔心尷尬,這下反而自在了不少。
江雨眠洗了個澡,頭髮半溼,輕輕躺到牀上看起了股票。
最適合培育藝術的土壤,當然是錢!
有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她點開就後悔了。
【眠眠,哪都找不到你,可我想你了。】
【見我好嗎,我錯了。】
無盡的恨意在江雨眠心底蔓延。
如果不是因爲這個人,她也許不會認識裴時嶼,如此乾脆的嫁給他。
江雨眠的父親死後,母親改嫁給了曾經的初戀曲正明。
曲修遠成了她的哥哥,江雨眠也想把他當親哥哥。
但初中那年,有男生跟她告白,曲修遠突然發狂,把對方打成重傷。
那以後,曲修遠把她看成“私有財產”,江雨眠向母親求助,卻被說成想太多,太矯情。
江雨眠被曲正明送去了寄宿學校。
徐淑敏把愛都給了新有的小女兒曲意晚。
而江雨眠爸爸留下的十億遺產和公司,也成了母親維繫第二段婚姻的籌碼。
曲修遠經常來騷擾,所以在學校裏,江雨眠很少和異性說話。
直到今年,這種畸形的平衡,才因爲發生的一些事,以及裴時嶼的出現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