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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堅決不參加我的婚禮。
也不准我在外面叫她媽媽。
甚至無數次想要和我斷絕關係。
我不理解她爲甚麼要這麼做。
直到婚禮當天,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出現。
他嫌惡地指着媽媽:
“就是你這個撿破爛的瞎瘸子,二十五年前偷走了我的女兒!”
......
媽媽穿着暗紅色半裙,沉着臉坐在椅子上。
好像參加我的婚禮是一件讓她難以忍受的事情。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她面前。
“媽,今天我結婚,您笑笑行嗎?”
“說了多少次了,不許叫我媽!”
我又深吸一口氣。
自從我有記憶起,
她就不准我喊她媽媽。
每次我這麼叫她,她就會三天不和我說話。
可每天的飯菜,總會多一點肉。
她瞎了隻眼睛,腿腳也不好。
一天撿的破爛只能賣幾塊,十幾塊。
喫肉算得上很奢侈的事情。
所以我知道,她喜歡我叫她媽媽。
只是爲甚麼不讓我叫,至今我都不明白。
聽見我的話,她僵硬地扯了下嘴角。
她很少笑,笑得不好看。
但眼睛裏的笑意做不得假。
我滿意地拎着婚紗回到臺上,和老公交換戒指。
花童剛剛將戒指送上來。
原本關嚴的門被大力推開。
一個西裝革履儒雅的中年男人怒氣衝衝走進來。
他直奔媽媽,怒吼的聲音響徹宴會廳。
“二十五年前是你吧?瞎瘸子,就是你偷走了我的女兒!”
一道驚雷在我頭頂炸響。
媽媽的表情寸寸龜裂。
她猛地站起身,慌里慌張往外跑。
可她的腿是瘸的。
跑不過一個健全的人。
男人扯住她的胳膊,用力將她拖到我面前。
他紅着眼,從喉嚨裏擠出一絲聲音。
“你叫雯雯吧?我是你的親生父親。”
“二十五年前,是這個女人將你從我眼皮子底下偷走的!”
我打量着他。
臉部輪廓和我很像。
眉眼間也有五分相似。
他說他是我親生父親,我信。
可他說我媽媽偷走我,我不信。
“在你眼皮子底下把我偷走,你爲甚麼不追?”
“二十五年爲甚麼不找?”
說着,我將媽媽拉到身後護住。
男人的眼眶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死死盯着媽媽,咬牙切齒:
“她藏得太好。”
“我找了你二十多年!”
說着,他拿出大大小小十幾張尋人啓事。
有不少都已經泛黃。
歲月的痕跡騙不了人。
我有點動搖了。
回頭看了眼媽媽。
她垂着頭,臉上第一次流露出脆弱的表情。
我心尖顫了下,聲音也發抖:“媽,你說句話。”
她沉默。
空氣中都瀰漫着死寂。
我攥着她的指尖,感知到她體溫驟降。
涼的可怕。
她不說話,她心虛的時候就不說話。
每逢陰雨天,她腿疼的睡不着。
我問她有沒有喫止痛藥。
她忘記喫,就會倔強的用沉默和我對抗。
我又問了一遍。
這次她掙脫了我的手,閉了閉眼。
面色慘白,表情決絕。
“他說的沒錯。”
“雯雯,你是我二十五年前偷來的孩子。”
“我不讓你喊我媽媽,也是因爲你每次喊媽媽,我都會想起你的親生父母。”
“我,很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