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媽媽決絕的走了,只帶了換洗的衣服。

我躺在牀上,笑着流淚。

真好啊,她終於,可以睡個安穩的覺。

一年前,第一次查出白血病,爲了治我,她爬上老男人的牀,做他養在城郊的寵物。

原配總是來鬧。

白天媽媽要捱打,晚上還要忍着傷服侍那個老男人。

有一次媽媽的胳膊被打斷了,硬是忍着疼被老男人吊在牆上折磨一晚。

因爲不這樣,就交不起我第二天昂貴的醫藥費。

眼淚滑落臉頰,落在手背。

好涼。

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三歲那年,被丟去喂狼。

這樣的話,我的媽媽,現在應該早就成爲知名攝影師了吧?

“熹桃,你……你流了好多血啊!”

臉上溼乎乎的,我抹了一把,鮮紅的有些刺眼。

自從白血病復發後,我總是這樣。

“沒關係,可能是被打的。”

“你……你媽媽她也是心疼你。”

我打發了李嬸。

李嬸是個心善的人,這一年來,她照顧我跟媽媽很多,也和媽媽無話不談。

讓媽媽操勞了一輩子,臨死前還要她憂心,那我也太不孝了。

我獨自一個人去醫院拿病例。

醫生輕聲嘆氣。

“最後幾天,做些想做的事吧,別留遺憾。”

我笑笑打趣道:“大概是要抱憾而終了。”

畢竟,我所有的心願,都跟媽媽有關。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即使站在有暖氣的醫院,也冷的我手腳冰冷。

我坐在暖氣旁取暖,或許是人之將死,總是不自覺想到從前的事。

劉鳳霞最開始做我媽媽的時候,是恨我的。

從出生開始,村裏人就說我是不帶把的災星,剛落地就把媽媽剋死了。

那是爸爸和奶奶攢了幾乎一輩子的錢,纔買來的女人。

從小沒人管我。

別人還在媽媽懷裏喫奶的時候,我一個人住菜窖,喝涼水,倒也活了。

第一次見到劉鳳霞時,我正餓得趴在地上跟雞搶食。

她是進村宣傳文化的大學生,人長得白淨又漂亮,馬尾辮吊得高高的,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

我還記得她脫下乾淨的外套把我裹在懷裏,輕輕捏了捏我的鼻子說:“小傢伙,你怎麼瘦的跟小貓似的。”

連呼出的氣都是香香的。

那天,她沒有跟同學上返程車,獨自去鎮上給我買了衣服和零食。

送來時,天色已晚,爸爸看她身後無人,起了別的心思。

女人悽慘的叫聲響了整晚,心滿意足的爸爸,第一次誇我是他的福星。

劉鳳霞住進我住的菜窖。

只是她手上總是帶着沉甸甸的圓環。

她不對我笑了,我送她食物,她還會咬牙切齒說我是壞東西。

那時候的我才只有不到兩歲,不懂這是甚麼意思。

我只知道,劉鳳霞來了之後,我有了媽媽,睡上了軟軟的褥子,喫上了熱乎的飯菜。

我只知道,有媽媽真好。

“劉女士,這是您的體檢報告,七天之內有效,直接拿着它去***就可以。”

“好的,謝謝。”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下意識回頭,對視上那雙熟悉的眼神。

“劉熹桃,你爲甚麼會出現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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