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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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二天起,一波又一波的賞賜,流水似的送進了我們偏僻的清秋苑。

燕窩,人蔘,雪蛤,鹿茸......全是頂級的補品。

美其名曰,給我這個“受了驚嚇”的妹妹,好好補補身子。

送東西來的,是雲知意最得力的丫鬟,春禾。

她趾高氣揚地站在院子裏,下巴抬得老高。

“柳姨娘,七姑娘,這可是雲姑娘特意爲你們求來的恩典。雲姑娘說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大家以後還是一家人。”

我娘看着那些名貴的禮盒,又怕又貪,手足無措地看着我。

“渺渺,這......這可怎麼辦?是收還是不收?”

我拿起一盒成色極佳的血燕,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一股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異香。

我心中冷笑。

然後,當着春禾的面,我走到窗邊,將那盒血燕盡數倒進了窗外的花盆裏,用泥土埋了起來。

春禾的臉色瞬間變了!

“七姑娘!你這是甚麼意思?!”

“這可是雲姑娘的一片心意!你怎麼能如此糟蹋!”

我轉過頭,對她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

“姐姐的心意我領了。”

“只是我身子虛,大夫說不能亂補,這些好東西金貴,我怕無福消受。”

我指了指院子裏那頭負責拉磨的肥豬。

“不如,就拿去餵了它吧,也算不浪費雲姐姐的心意。”

“你!”

春禾氣得滿臉通紅,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侮辱,這是赤裸裸的侮辱!

她只能跺了跺腳,悻悻而去。

我娘這才鬆了口氣,後怕地拍着胸口。

“嚇死我了,渺渺,你剛纔的樣子......我還以爲你要......”

“娘。”

我打斷她,將一碗黑乎乎的藥汁遞到她面前。

“把這個喝了。”

她驚恐地瞪大眼,像看着甚麼洪水猛獸。

“這......這是甚麼?你哪來的藥?”

“調理你身子的藥。”我淡淡道。

“我不要!”她連連後退,“渺渺,你別嚇娘,這藥......不會有毒吧?”

我有些不耐煩了。

“娘,雲知意送來的那些補品,單看都是好東西。”

“可混在一起,長期服用,不出三月,就會慢慢侵蝕人的神智,最後把人變成一個只會流口水的癡呆!”

“她知道我纔是出主意的人,所以她要釜底抽薪,先廢掉我!”

“而我,現在就要將計就計!”

我娘聽得目瞪口呆,端着藥碗,手抖得更厲害了。

“那......那這碗藥......”

“這碗藥沒毒,是安神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但從明天起,藥裏會加一些別的東西。”

“一些能讓你看起來,真的越來越遲鈍,越來越傻的東西。”

“娘,你要是還想在這侯府活下去,就別再問蠢話。”

“從今天起,我說甚麼,你做甚麼。”

她被我眼裏的冷意駭住,看着我,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最後,她一咬牙,一閉眼,哆哆嗦嗦地,一口氣將那碗苦澀的藥汁灌了下去。

我看着她喝完,才收回視線。

雲知意想看戲,我便演給她看。

只是,誰是戲子,誰是看客,還未可知。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變得“遲鈍”。

反應總是慢半拍,眼神也有些呆滯,偶爾還會一個人蹲在牆角,對着螞蟻傻笑。

我娘則變本加厲,不止遲鈍,還開始丟三落四,胡言亂語。

雲知意來看過我們幾次。

每次都帶着恰到好處的擔憂和憐憫,身後還跟着我爹。

“表哥,你看渺渺妹妹和柳姐姐,都怪我,若不是我回來,她們也不會......”她說着,眼圈就紅了。

我爹看着我呆滯的模樣,又看看神神叨叨的我娘,眉頭緊鎖,嘆了口氣。

“不怪你,是她們咎由自取。”

嘴上這麼說,眼神裏的那絲愧疚,卻越來越濃。

雲知意拉着我的手,滿眼心疼。

“渺渺妹妹,這是怎麼了?可是那日嚇得狠了?姐姐給你帶了你最愛喫的桂花糕。”

我抬起頭,衝她傻傻一笑,抓起桂花糕就往嘴裏塞,弄得滿臉都是糕點渣。

我娘在一旁,按照我的吩咐,只知道抓着我爹的袖子哭哭啼啼。

“侯爺......都怪我......都怪我沒用......連累了我的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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