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可奇怪的是,家裏的相冊中並沒有我十歲以前的照片。
就好像我是從十歲那年開始,突然憑空出現在這個家裏的。
我媽以前告訴我,我小時候生過一場很嚴重的病。
那一次的疾病伴隨着高燒,燒去了我十歲以前的所有記憶。
可就算這樣,家裏也不該連一張我小時候的照片都沒有。
尋找無果後,我帶着巨大的困惑倒在牀上,思緒翻湧間,我抓住了一點昏沉的睡意。
只是我沒想到,在夢中,我又一次看見了那個女人。
她似乎受了很重的傷。
她正從那個反覆出現在夢境中的破院子裏往外爬。
女人的身後拖着兩條血跡,在粗糲的土路上留下了兩條蜿蜒的紅痕。
我躲閃不及,被她一把抓住了腳腕。
她的手很冰很瘦,但力氣很大。
我甚至覺得我的腳踝骨都要碎了。
“月月!”
“你怎麼還沒有回來救我!”
我慌亂地一根一根扣開她的手指。
“我不叫月月!”
“我不認識你!”
“你放開我!”
那女人聽見我幾句,似乎徹底愣住了。
她仰起頭,眯着眼睛看向我的臉。
片刻後,她似乎也有些疑惑了,“你就是月月啊。”
“你不記得了我了嗎?”
“我是許清如!”
就在我還想要追問幾句的時候,忘記取消的鬧鐘就在這個時刻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我猛地睜開了眼。
而她最後的那句咆哮聲,似乎還在我的耳膜上不斷迴盪。
許清如。
這個名字......我似乎真的在哪裏聽說過。
可每當我想仔細去回憶的時候,得到的卻只有一片空白。
早餐時,我問我媽:“家裏怎麼沒有我十歲以前的照片?”
媽媽的聲音忽然冷了下去,“還不是因爲你那時候生病了。”
“我們成天帶着你泡在醫院裏,哪有心思給你拍照片。”
我疑惑地盯着我媽,總覺得她對於我提起以前事情的態度有些過於抗拒。
我沒再糾結照片的事情,轉而問她:“你聽說過一個叫許清如的女人嗎。”
這一次,我媽手中的筷子“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猛地偏過頭看向她。
這一看,我才發現原來以前大人們打趣我和我媽長得不像這些話,似乎並不是空穴來風。
我和她,如今這麼認真看起裏,長相上真的沒有甚麼相似之處。
向來好脾氣的我爸也一反常態對我說了重話,“問問問!”
“這事情有甚麼重要的!”
“你一年到頭回不了幾趟家,一回來不關心關心我和你媽,就知道在這問這些莫名其妙的事兒!”
“我看你真是上班上傻了!”
“你就該聽你媽的,趕緊回來結個婚就甚麼都好了!”
我愣愣地看着爸媽。
這一刻的兩人,突然讓我感到了無比陌生。
也是在這個瞬間,我很確定,這對我一直深深愛着的父母,有甚麼事情瞞着我。
望着桌上豐盛的早餐,我一時間也沒了胃口。
很快,我藉口要出去走走,便戴上耳機離開了家。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北方小鎮寒冷的街道上,周圍的樹梢上都掛着霜。
呼吸時吐出的哈氣,像一朵墜落的雲籠住了我的鼻尖。
就在我走到一處街心公園的時候,我忽然在公園的佈告欄上看見了一則尋人啓事。
那上面的照片,竟然就是出現在我鏡子中的少女。
而名字那一欄,赫然寫着:
許清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