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三年前的年度體檢中,我發現周圍的人都變成了動物,

爲此醫生判定我得了妄想症,老公直接將我送進精神病院。

在這裏的每一天,我都神經緊繃,

只因醫生在我眼裏是吐着信子的眼鏡蛇,

護士是冷漠的禿鷲,連保潔員都是野豬的模樣。

直到我又一次接受電擊治療,

迷迷糊糊走到休息室時,卻無意間聽見有人說話。

“誰讓她當衆罵季綿綿小三,顧總不得給他的心上人出氣?而且顧氏的股份不能落在她手裏,精神病院是最好的安排。”

“季悅章好歹是滬圈第一美人,顧總竟然捨得這樣對她,真狠。”

我如遭雷擊,

原來,根本沒有甚麼動物。

有的只是一場針對我的,徹頭徹尾的騙局。

......

我靠在休息室冰冷的牆壁上。

大腦被電擊的劇痛,久久無法平息。

門外卻傳來吼叫。

“季悅章,滾去刷廁所,再磨蹭老子直接電死你!”

我拖着扭曲的右腿,踉蹌撲進走廊盡頭的廁所。

七個月前。

我試圖逃跑,被鐵棍打到骨折。

他們把我丟進漆黑的地下室,直到斷骨畸形地癒合。

自那之後每次受涼,腿都鑽心的疼。

此刻,廁所惡臭的髒水浸透我的膝蓋。

很疼,我卻絲毫不敢怠慢,用力刷着馬桶上每個縫隙。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漸漸模糊。

身後忽然傳來野豬粗獷的哼聲。

“季大小姐,你還是沒有認清自己的錯誤。”

野豬的獠牙閃着冷光。

我瞬間清醒。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罵季綿綿小姐是小三,我不是人,是畜生。”

“我應該被碎屍萬段,是季小姐心慈手軟放我一馬,我會用一生向她懺悔我的罪行......”

重複了上萬遍的臺詞,張開嘴就會像口水一樣流淌出來。

這也是我三年來唯一被允許說的話。

野豬抄起拖把狠狠戳向我的小腹。

“行了,廢話真多!繼續擦,賣點力!”

我疼得撲跪在地上,卻只更恭順地俯身。

“是。”

午飯是一團餿飯。

我挑走裏面蠕動的蟲,感覺胃在痙攣。

牆上的鐘很久前就停了。

我盯着它愣神。

恍惚間覺得,這一天好像永遠過不完。

“季悅章,爲甚麼不喫,又犯病了是不是!”

噩夢般的聲音,嚇得我渾身發抖。

“我…我沒有......”

“拖去電擊室!”

穿着白大褂的眼鏡蛇院長吐着信子。

聲音發寒。

“你最近很不聽話,我非常不滿意,今天要加強治療。”

我從小怕蛇,嚇得死死攥住牀單。

眼鏡蛇緩緩盤在我的身上。

不知被電擊了多久,疼痛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天黑了,我大汗淋漓地被丟了出去。

門內傳來模糊的聲音。

“明天開始給她注射視覺鞏固劑,顧總簽字了。”

我用力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禿鷲低低的叫聲響起。

“視覺鞏固劑用三個月就會導致永久失明,顧總可真夠狠的......”

“誰讓她得罪了季綿綿小姐?反正是個廢人了,瞎了瘋了更好控制......”

聲音逐漸遙遠。

走廊盡頭的電視傳來娛樂新聞的聲音。

“顧氏集團顧停舟總裁宣佈,下週將與季綿綿小姐舉辦婚禮。”

季綿綿嗓音柔軟。

“感謝大家關心......雖然姐姐當年當衆污衊我…但我已經原諒她了。只希望她在醫院能好好接受治療。”

而後是男人沉穩的嗓音。

是顧停舟。

“雖然法律無法制裁......”

我愛了他十餘年,他的聲音像刻在骨頭裏一樣熟悉。

我豎起耳朵。

“但,季悅章會爲她的行爲付出代價。”

我愣住了。

付出代價?

我已經從天堂跌進了地獄。

整整三年。

我從季大小姐變成一個瘋子。

像垃圾一樣被丟進精神病院。

每日被凌辱毆打,被電擊,被注射藥物。

丟掉尊嚴,丟掉所謂滬圈第一美人的驕傲。

乖乖跪在骯髒的廁所裏擦拭每一個縫隙。

顧停舟,我還能付出甚麼代價?

絕望像海水漫過我的心頭。

我癡癡一笑。

終於下定決心,把手緩緩伸進衣兜。

那裏,藏着一支廚房偷來的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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