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無人不曉,港城黑道大佬謝長寂患有嚴重夢遊症。
第99次撞見他在沈珍珠牀上,做那檔子事的時候,
我崩潰提了離婚,
謝長寂卻面不改色,閉着眼走回主臥,
而遍佈吻痕的沈珍珠眼裏全是不屑,
“正牌夫人又如何?長寂哥哥連碰你都不願意!”
所有人都認爲我會鬧個天翻地覆,勸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之後我麻痹自己,尋遍山間鄉野的偏方,日夜跪在佛堂誦經唸佛,
只願他早日擺脫病魔。
可他依舊半夜準時走向沈珍珠的房間,滿眼慾望在她的牀上折騰。
直到,凌晨三點的別墅發生火災那天,
他眼神瞬間清明,
而後精準地挽住了沈珍珠的腰肢,狠狠將我推下樓梯。
“珍珠,抓住我的手,我帶你離開!”
那刻,我只覺得渾身血液倒流,
我徹底明白,這一切都是他精心佈置的騙局。
......
從醫院醒來時,
謝長寂坐在牀邊的椅子上,平淡開口:
“昨天是意外,我夢遊了,沒看清是你。”
我扯着被濃煙燻過的嗓子,話裏帶刺:
“夢遊?那你昨天怎麼能精準把沈珍珠救出別墅的?”
他似乎是沒料到我會質問,無奈中添着些許憤怒,
“蘇晚你大方點,昨天的事都過去了,別揪着不放。”
大方點?
我突然覺得好笑,
這些年我爲了大方得體,嚥下太多委屈。
當初深夜流產,我倒在樓梯間痛苦嘶吼,
可謝長寂夢遊面無表情從我面前走過,
而事後我摸着扁平的肚子哭的撕心裂肺的時候,
他讓我別計較太多;
母親發病那天,全京城只有謝長寂能做這場手術,
可他卻99次掛斷我打來的求救電話,
最後母親被病痛折磨死在醫院的時候,
他讓我看開點;
昨日別墅大火,謝長寂眼神清醒卻毫不留情把我推開,
如今我雙腿燒的血肉模糊,
他卻讓我大方。
我咬爛口中的軟肉,試圖讓自己清醒。
謝長寂見我臉色難看,遞出蘋果,
“喫點東西,補補身子。”
我看着沒削皮的蘋果,心中莫名泛起苦澀,
剛戀愛時,謝長寂爲了讓我多喫水果,
他總是默默幫我剝去橘子皮,削好蘋果皮,
可現在,他高不可攀的模樣讓我厭煩。
我抬手把蘋果摔在地上,
謝長寂眉峯瞬間擰起,語氣裏滿是不耐:
“蘇晚,你夠了!我給你臺階,你別不知好歹。”
話音剛落,
病房門就被推開,
穿着護士服的沈珍珠跑了進來,眼眶含淚。
“長寂哥哥,病人說我不會扎針,要找院長舉報我呢!”
糾結不過三秒,謝長寂輕蔑瞥了我一眼,
“蘇晚,養好病就自己回家,別再鬧出幺蛾子!”
轉頭攬着沈珍珠的肩膀離開。
我看着二人離去的背影,
雙腿被火燒傷的地方傳來鑽心的疼。
前些年我也曾當過沈珍珠的扎針練習工具,
那時謝長寂把我綁到醫院,
沈珍珠不熟練的技術,把我整個胳膊扎的青紫,
可謝長寂卻連眉都沒皺一下,
只看着沈珍珠,語氣溫柔:“慢慢來,不着急。”
當初我還傻傻地以爲,
謝長寂是爲了其他病人的安危着想。
如今我終於明白,
他分明是爲了哄沈珍珠開心,才故意拿我來消遣。
手機震動聲將我思緒拉回,
是沈珍珠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
她赤着身子躺在醫院病牀上,媚眼如絲望着鏡頭。
“長寂哥哥的攝影技術,似乎精進了不少。”
緊接着她發來一個照片庫,
點開,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翻來覆去撕扯,
原來,當我摔下樓流產時,母親重病住院時,
謝長寂在和她在海邊追逐夕陽,
在漫天星辰下接吻,
在遊輪上曖昧糾纏。
最後,她發來一句話:
“忘了告訴你,這間病房,是長寂哥哥專門爲我設計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驚的渾身血液倒流。
專門爲她設計的?
我苦笑出聲,
這才知道,那間以我爲名的病房,
是他和沈珍珠偷情的遮羞布。
我攥着手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沈珍珠端着一個食盒,笑意盈盈地走進來。
謝長寂則在身後寵溺看着她,
“珍珠特意給你做的營養餐,嚐嚐吧。”
我聽見他的聲音,
下意識想起照片庫裏那些親密的合照,
胃裏突然一陣翻湧,噁心感鋪天蓋地襲來。
我猛地抬手,掙脫了推開牀邊的人。
“滾。”
食盒的湯水撒在沈珍珠手背上,
她立即紅了眼眶,委屈喊痛。
而謝長寂瞳孔猛縮,怒吼道:“蘇晚!你給臉不要!”
隨後他小心翼翼地抓起女人的手:“燙到沒有?疼不疼?”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洶湧而出。
我的雙腿被火燒得血肉模糊,
可在他眼裏還不如沈珍珠微不足道的燙傷。
病房重歸平靜後,
我心死從枕頭下掏出手機。
“魏教授,你曾說去西北任教的事情,我決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