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在忙,今晚這項目催得急,估計要通宵,你早點睡,乖。”
我盯着那個“乖”字。
以前覺得寵溺,現在只覺得胃裏翻湧。
他在忙?
忙着在牀上做項目嗎?
我站在路邊,雨夾雪開始落下來。
液體在臉上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甚麼。
我回撥了電話。
依然是拒接。
緊接着又是一條消息:
“說了在忙,別打電話,煩不煩?”
這三個字,像三根釘子,直接釘進我天靈蓋。
以前我只要稍微有點不舒服,他哪怕在開會都會跑出來接電話。
現在我成了他的麻煩,成了打擾他偷情的噪音。
我舉着手機,想打字質問。
想問他那個徐曼是誰。
想問他爲甚麼要把我們的婚禮曲唱給她聽,想問他這八年算甚麼。
就在這時,一輛送外賣的電動車從側面衝過來。
車速很快,路面溼滑。
“砰”的一聲。
我被撞倒在地。
手機飛了出去,在地上滑行了好幾米,碎了一地。
外賣小哥嚇壞了,連聲道歉,要扶我起來。
我擺擺手,自己撐着地站起來。
膝蓋很疼,大概破了。
但我顧不上。
我走過去撿起手機。
屏幕黑了,怎麼按都沒反應。
那條質問的消息,終究沒發出去。
也好,有些話隔着屏幕說太輕了。
我要當面把這些年的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我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前臺看我渾身溼透,膝蓋還在滲血,眼神有點異樣。
我沒理會,拿了房卡上樓。
洗完澡,我換了身乾衣服,下樓去旁邊的商場買了個新手機。
插卡,登陸賬號。
顧辭的語音來了。
“寶寶,剛纔語氣重了點,太累了,你別生氣。今晚真不行,明天視頻,愛你。”
聲音沙啞,透着疲憊。
如果是以前,我會心疼得不行,馬上給他點外賣,讓他注意身體。
但現在,我知道那疲憊是因爲甚麼。
除了噁心,沒別的感覺。
我沒回他。
我打開微博,順着之前在餐館記住的徐曼的ID搜了過去。
置頂是一條視頻,背景是顧辭的臥室。
那個窗簾是我選的。
那個牀頭燈是我送他的生日禮物。
視頻裏,徐曼穿着顧辭的襯衫,對着鏡子扭動。
配文:“男友的襯衫好大哦。”
發佈時間是六月份。
那時候顧辭說公司團建,要去海邊。
我當時還給他準備了防曬霜。
原來團建只有兩個人。
我繼續往下翻。
每一條動態,都像是一把刀。
七月,她曬了一對情侶表。
八月,也就是我生日那天。
顧辭說在外地出差,給我發了5200的紅包。
而徐曼發了一張在遊艇上的照片,只有一隻男人的手入鏡。
那隻手上,戴着我送他的戒指。
他戴着我們的訂婚戒指,摸着別人的大腿。
我感覺呼吸困難,心臟像被一隻手死死攥住。
半年,甚至更久。
他在我和她之間遊刃有餘。
白天對我噓寒問暖,晚上陪她翻雲覆雨。
我到底算甚麼?
一個用來展示“深情”人設的工具?
我點開私信,給徐曼發了一句話:
“窗簾不錯,我挑的。”
那邊沉默了很久。
大概過了十分鐘,徐曼回了。
她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穿着那件我在餐館聽說的“戰袍”。
極度暴露,極度挑釁。
緊接着是一條語音:
“姐姐,窗簾是你挑的又怎樣?現在睡在牀上的人是我。”
“顧辭說你身上總有一股藥味,聞着就倒胃口。”
我是醫生,消毒水味是我職業的勳章。
在他嘴裏,卻成了倒胃口的理由。
徐曼繼續發消息:
“感情這種事,不被愛的纔是第三者。”
“既然你發現了,那就看誰手段高咯。”
“不過姐姐,你好像已經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