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弟弟被媽媽半扶半攙着爬進來，在我乾淨的地板上留下一道帶着泥污的血跡。
我瞥了一眼，沒說話，剛拖的地板又被弄髒了，重新打掃很麻煩。
剛關上門，弟弟就開始喊痛，聲音又尖又啞，帶着刻意放大的委屈：
“姐，我身上好痛啊，那羣放高利貸的畜生太狠了，連口水都沒給我喝。”
他在我公寓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眼神裏那點怯懦褪去，藏着一絲說不出的猥瑣，
“姐，你看你家這麼幹淨，我渾身又髒又臭的，你幫我洗個澡唄。”
我沒接話，只覺得他那眼神讓人不舒服。
額頭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我轉身去玄關的櫃子裏翻出藥箱，打算先把自己的傷口清理乾淨。
媽媽猛地衝過來，一把搶過藥箱扔在沙發上，緊接着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我臉上。
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她還不解氣，伸手把我往廚房的方向推搡：
“死丫頭還不快點給你弟燒水！真是指望不上你！”
“你弟都這樣動不了了，你還有心思顧着自己那點小傷！”
我被她推得一個踉蹌，後背差點撞到廚房的門框上。
爸爸自始至終坐在沙發上，蹺着二郎腿。
眼神裏滿是嫌棄地掃了我一眼，語氣理所當然：
“你弟以前可是咱們老趙家的頂樑柱，現在被那羣放高利貸的逼成這樣。”
“你這個做姐姐的也有責任！”
“這樣吧，你每個月工資分一半給你弟當營養費，再給他請個護工專門伺候。”
“你一個女孩子家，以後嫁人、遇事，還不是得靠你弟給你撐腰。”
我回頭看向他們，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的工資只夠自己房租、喫飯和日常開銷，沒多餘的錢分給他。”
“請護工的錢你們自己掏。”
“還有，把藥箱給我，我的頭還在流血。”
媽媽被我的話噎住，指着我氣急敗壞的說：
“你這人怎麼這麼冷血！他是你親弟弟啊！”
“血濃於水的親情，你怎麼就一點都不顧？”
“你一個賠錢貨，要那麼多錢做甚麼！留着當嫁妝嗎？”
“流點血又死不了！沒看見你弟痛得都坐不住了嗎！”
“我們老趙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自私自利的東西！”
弟弟在一旁配合媽媽的話，哭嚎着賣慘：
“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當初鬼迷心竅偷你的錢，不該把你賣了。”
他話沒說完就哽咽住，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
“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你不能不管我啊姐！”
“你看我都遭到這個報應了，手腳都廢了，以後就是個廢人了。”
我看着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只覺得乏味。
小的時候他們還會關心我，擔心我因爲這個性子喫虧。
弟弟還說，長大了要保護姐姐，要把他的東西都分給我。
後來呢？他們把我做的一切都當成理所應當。
爭執是最沒用的事，他們從來不會聽我說話，也從來不會真正在乎我的感受。
我沒再和他們多費口舌，搶過藥箱快速地把傷口包紮好。
我拎着藥箱，沒去理會他們的咒罵聲，越過他們往臥室走去。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平靜的說：
“我能收留你們，已經是看在所謂一家人的面子上了。”
“我沒有義務再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你們。”
“客廳的沙發和次臥你們隨便用，別進我的臥室，也別把這裏弄得太亂。”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的反應，推門走進臥室，反手關上了門。
他們要鬧就鬧吧，要罵就罵吧，反正我從來都沒放在心上。
只是希望他們能安分一點，別真的把我的地方弄得一團糟。
不然打掃起來，還挺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