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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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休棄兩年後,盛樂晗重新回到九王爺府邸。

她不再一日三餐盯着後廚小火慢燉燕窩海蔘鹿茸。

也不再整天折磨繡娘們把新做好的衣裳拆了洗,洗了拆。

更不再每天徘徊在就九王爺的書房外面,時時刻刻盯着他不許去找別的女人。

她自覺帶着五歲女兒搬去後院荒草蘅蕪,蛇蟲盤踞小佛堂。

曾經明媚張揚,驕縱爽朗的她現在卻安靜得像個古董花瓶。

整個九王府的僕人們嚴陣以待。

生怕這對惡行累累的母女再去燒了卉姨娘的小藥房,砸了卉姨娘的飯食,扒光了卉姨娘的衣裙逼着她她遊街示衆,下跪認錯——

然而,三天過去了,盛樂晗竟然只是帶着女兒喫早已涼透了白米粥。

油膩膩的燒雞掉在地上落了灰,她們也不嫌棄。

洗乾淨一起煮進剩下的白粥裏面,留着晚上喫。

一直到蕭謹辰難得去後院,竟然發現小少爺拿着牛皮鞭子,蠻橫無理打在她們母女身上!

“你吃了本少爺的鬥雞,本少爺要把這個小賤貨賣到窯子裏!”

盛樂晗把女兒護在身後,面色蒼白,指尖顫抖,連連哀求:

“璋少爺,我們真的不知道大廚房送來的燒雞是你的心頭寶,你一定是誤會了!”

她身後半大的小女孩面色悽慌,聲音哽咽:

“是啊,是啊,我們根本不知道甚麼鬥雞。”

如果是兩年前,盛樂晗和女兒絕對不會這樣做小伏低。

但自從發生了那事,盛家家破人亡,全家男丁被車裂凌遲,女眷被髮賣北地做官妓。

她拿着一紙休書被趕出九皇子府時,蕭謹辰正在珍寶閣給周安卉挑選髮簪釵環。

可現在,她只能示弱,再示弱。

“我說是就是!”

小男孩一腳踢飛陶罐,氣勢囂張:

“你們要是不想繼續捱打,就給跪下來當馬騎!”

蕭謹辰僵硬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小佛堂裏面的一切!

他頓時升騰起一股怒火。

盛樂晗竟然真的跪在七歲孩子面前奴顏屈膝作馬!

她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璋哥兒!不許對的嫡母無理!”

璋哥兒一鞭子狠狠抽在盛樂晗脊背上。

“爹!我就是看不慣這對狐 媚子!

她們一回來我孃親就病了,肯定是他們克的!”

蕭謹辰不悅,揮手把璋哥兒拉走:

“讓先生給他好好講講道理。”

蕭謹辰一身織金雲紋常服,身姿挺拔,眉目舒朗。

他腰間點綴的翠鳥羽毛織成的香囊,價值連城,矜貴不凡。

“怎麼住在這裏?”

“不是讓人給你們準備了新居所,也讓人給你們裁新衣了嗎?”

盛樂晗收攏身上單薄的粗麻布料,溫聲回答:

“不勞煩王爺和夫人掛念,賤妾和女兒現在就很好。”

有甚麼好跟他說的呢?

新臥房櫃子裏盤踞着兩條赤練毒蛇。

只要點上火盆,冬眠的蛇就會在深夜出來咬人。

看似花團錦簇的冬衣裏面全是細碎的柳絮和針頭。

女兒穿上新衣會被立即扎得滿身血。

柳絮也會飄蕩出來,加重女兒哮喘的症狀。

她被休棄的兩年裏,早已經認清自己是個下堂棄婦的現實。

所謂情愛和尊榮,遠遠沒有自己握在手裏的權力和財富重要!

四下下漏風的小佛堂裏面一時變得無比靜謐。

他牽起盛樂晗冰涼的手,聲音親和:

“兩年前孤被迫休棄你,也是爲了給帝都的百姓們一個交代。”

“那件事的風頭已經過去了,你和女兒還是九王府的王妃和郡主。

屬於你們的份例和尊榮,一樣都不會少。”

盛樂晗本能抗拒他的親近。

門口傳來管家慌亂的腳步聲:

“王爺!璋哥的鬥雞啄瞎了許閣老重孫的眼睛,卉姨娘吐血暈厥過去了!”

蕭謹辰當即起身離去,他略一回頭,面露爲難:

“抱歉,樂晗,我得去親自看看卉娘......”

他以爲盛樂晗會像以前一樣面露不滿,十分不願,百般阻攔。

但她平靜無波的眼底卻甚麼都沒有!

“賤妾恭送王爺。”

蕭謹辰頓住,面色複雜:

“你都不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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