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她要活下去

夢魘驚醒。

虞央醒來時,渾身冷汗淋漓沾溼衣襟,

虞央卻裹挾着一身熱汗,眼中盡是慌亂之色。

方纔,她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

夢中,她不再是驕矜萬千的郡主,反倒被栽贓陷害,凋零至人人棄如敝履。

“郡主可是魘着了?啼鶯剛煮好一碗醒神茶,郡主快趁熱喝了。”

虞央心頭慌亂未定,下意識接過丫鬟遞來的醒神茶。

一碗熱茶下肚,虞央才勉強掙脫噩夢。

見虞央臉色緩和,驚鵲面色喜色道。

“郡主不必煩憂了,昨兒夜裏侯府派人來傳話,今日夫人與小姐要上山,順路接郡主回府。”

“定是太后不忍郡主在此受苦,特意下旨令侯府如此的!”

看着驚鵲滿面喜色,虞央剛緩和的臉色又重新泛白,直至毫無血色。

這對話…怎麼與她夢中場景如出一轍?

半年前,她因驕縱頑劣失手傷了繼母,被父親罰來爲亡母守靈贖罪。

夢中今日,驚鵲也同她說了這番話。

原本虞央安心等着府中來人接她回家。

可她身邊出了叛徒,被那繼室使銀子收買,在她的安神茶中摻了媚藥。

繼室王氏與京中衆多夫人一同上山。

等到時,她們看見的便是衣衫不整的虞央,在衆多人前卑微求歡。

景榮寺是雍朝千年古剎,歷任皇帝也年年前來拜祭。

在此清修之地,虞央卻出醜人前,剎時鬧得滿京皆知。

原本風光無限的郡主,眨眼變成了人人嫌棄的蕩婦。

就連向來寵愛她的太后,也對她失望莫及。

儘管虞央卑微懇求由太后下旨賜婚四皇子。

可她畢竟在景榮寺做出那般有傷風化之事。

堂堂正室嫡妻所出之女,爲保皇室顏面,虞央卻也只能做個妾室。

後半生悽苦悲涼,被人利用,棄屍荒野。

一切,都是從這開始的!

等等......

“驚鵲,你方纔說,這碗茶是誰煮的?”

虞央端着那碗熱茶,眉心一顫,驚詫看向驚鵲。

“啼鶯啊,她今日一早就在廚房給郡主準備喫食,這會兒還忙活着呢。”

虞央頓時心頭一沉。

驚鵲和啼鶯是她自幼養在身邊的丫鬟,一起長大情同姐妹。

這是她最貼心的兩個親近人,虞央自然從未懷疑過,她養在身邊當姐妹看待的啼鶯,竟會被王氏收買。

偏偏她已經喝了這碗茶!

不想還好,這一想,虞央體內便湧起一股火熱,火爐似的烘烤着她全身,大腦也輕飄飄暈眩。

是那媚藥起效了!

“驚鵲!”

虞央一把攥住驚鵲的手腕,短暫間大腦瘋狂思索。

如今她是看懂了。

只怕那不是夢,而是她親身經歷過的一切。

自打母親亡故,父親另扶繼室爲正,庶妹成了嫡女,她在家中再無親近之人。

如今啼鶯成了王氏走狗,她能信的只有驚鵲一人。

王氏狠毒,給她下的藥勁猛烈,若無男子與她交合,必定爆體而亡。

可一旦與男子交合,便必定會懷有子嗣。

王氏這招,分明是要將她置於死地!

而距離王氏帶着京中官眷上山,只剩一個時辰了......

“你去廚房看着啼鶯,無論如何別到這來。”

虞央掌心滾燙,驚鵲雖不解,可看她焦急神色,還是匆匆忙忙去了廚房。

如今有驚鵲盯着啼鶯,至少不必擔心她會給王氏帶路捉姦。

眼下當務之急,是解了她體內的藥。

虞央一路跌跌撞撞,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摸上一處房間,悄聲推開了房門。

房中男子一身白衣跪坐那,眉目清凜如畫。

聽見門口聲響,他紋絲未動,卻在身後女子上前抱住他時睜眼,漆黑眼瞳如墨深邃。

“求表哥救我......”

不到一刻鐘,虞央體內的藥效已近乎藤蔓蔓延。

那雙清麗可人的杏眸染上一層水霧,帶着勾人嫵媚,眼尾帶紅地看向衛雲頌。

衛雲頌,雍朝當今太子。

虞央的母親被太后收爲義女,論輩分,她喚衛雲頌一聲表哥無可厚非。

只可惜再過一段時日,衛雲頌便要被廢,做不成太子了。

但眼下虞央絞盡腦汁,想到能幫她的人,也只有衛雲頌了。

“怎麼不找衛錦聲去救?”

衛雲頌脣齒輕動,聲音清冷如冰,順手將掛在他身上的虞央掀在地上。

虞央貝齒緊咬,心中罵了他幾遍。

她生得一副美人面,未及笄的年紀便是轟動京中的美人兒。

盼着見她一面的王孫公子如過江之鯽。

可如今面對一個千嬌百媚,任是個男人見了都要心動的美人,衛雲頌卻拒絕得毫不留情。

虞央撫了下鬢角碎髮,只覺報應。

體內燥熱的火焰宛如長蛇席捲虞央全身,她渾身軟若無骨,再度攀上衛雲頌的手臂。

白如青蔥的指節搭在衛雲頌皮膚上,輕軟無力卻帶着格外勾人的勁。

只是如今她都這樣了,衛雲頌怎麼還記仇?

“表哥別胡說,我何曾與四皇子有過交情......”

虞央一雙淚眼迷濛,俯視之下盡顯嬌弱令人生憐。

衛雲頌喉頭微動,只睨她一眼便收回目光。

“你與他沒交情,怎麼當初拒了與我的婚事?”

他平淡字眼中,夾雜難以察覺的醋酸味。

堂堂太子,一國儲君,放眼天下,除了虞央誰還有這膽量?

衛雲頌微闔的眼眸清冷,一雙手卻熾熱滾燙,託着虞央的膝蓋遠離冰涼的地面。

“那是央兒錯了。”

虞央掩着心虛,錯認得麻利。

若非出了那檔子事,她本也打算嫁給衛雲頌的。

她自認並非與世無爭之輩。

她容貌家世皆甚,自然該坐一國之母的寶座。

衛雲頌身爲先皇后獨子,出生起便被寄予厚望,還不會說話的年紀便被立爲太子,多年來更以儲君之資教導。

可衛雲頌提親之時,宮中御醫給他診出一道病。

一個不致命,卻足以奪了他太子之位的病。

絕嗣。

身爲帝王,定要繁衍子嗣開枝散葉。

衛雲頌無嗣,便註定他此生與皇位無緣。

既然衛雲頌做不成皇帝,她自然轉頭直奔最有望奪嫡的衛錦聲。

虞央記得在夢中,衛雲頌被廢,封了個王爺發往苦寒封地。

再見到衛雲頌時,衛錦聲已登基爲帝。

可她並未坐上如願以償的皇后寶座,而是早入王府爲妾。

衛錦聲爲了羞辱她,只封她一個小小才人。

才人,正七品,便是新入宮的嬪妃的位份也在她之上!

她分明待衛錦聲真誠,不惜動用一切資源助他登基,到頭來卻死相悽慘。

虞央緊攥胸口衣襟,汗水沾溼染透掌心。

她想做皇后,但更要活命!

若衛雲頌不被廢,衛錦聲便永無奪嫡的機會。

想要衛雲頌穩坐太子之位,那讓他有個子嗣不就成了?

也不知是衛雲頌絕嗣的命硬,還是王氏這一招必中的藥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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