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姜湉結婚的第十年。
季嶼川發現老婆出軌了。
她的口味變了,以前她只吃高檔餐廳,現在卻突然愛上了路邊攤。
她天天出門,連精心保養了多年的直髮,也燙了個小卷。
甚至已經半年,不再讓他碰。
十週年紀念日,季嶼川想湊上去吻她,她下意識躲開。
“姜湉,你和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十年了,人都會變的。”
季嶼川笑笑,沒有說話。
這樣也好。
他沒辦法陪她下一個十年了,很快就要死了......
晚上六點,季嶼川按照姜湉的口味,做好了六菜一湯。
晚上七點,季嶼川放好了洗澡水,並在一旁擺好了姜湉鍾愛的鬱金香香薰。
晚上八點,季嶼川在玄關處擺放好了姜湉的拖鞋。
晚上九點,姜湉回來了。他迎上前,一邊接過她的西裝外套,一邊將拖鞋擺到她面前放好,然後捧出了自己親手做的蛋糕,上面寫着“結婚十週年快樂!”
餐桌上,燭光搖曳。
還有一大捧鬱金香。
看到這一切,姜湉有一些錯愕:“今天是我們結婚十週年?”
“抱歉,我忘了。你知道的,我一向粗心。”
客廳的燈沒開,光線昏暗。
季嶼川在燭火的明明滅滅裏看着姜湉。
她確實粗心,但以前的她也會一次又一次笨拙認真地給他製造小驚喜。
結婚第一年他生日,她熬夜織出一條歪歪扭扭的圍巾送給他;
結婚第二年聖誕節,她跨越幾千公里飛奔出現在他出差的城市;
結婚第三年紀念日,她提早一個月安排好了假期和他一起飛聖托里尼。
只是如今,那些用心與期待,好像都成了很久以前的事。
季嶼川沒再說話,俯身吹滅了蠟燭,按亮了頂燈。
滿桌菜餚,都是姜湉喜歡喫的。
可姜湉只夾了一筷,便放下了:“我喫不下了。”
“等下你喫完,先去休息吧,我還要去書房加會班......”
她已經半年沒有和他發生關係了,今天紀念日,她也不願意嗎?
季嶼川有些難堪地咬住下脣,胸口堵得發澀。
他幾乎下意識地湊近,想湊上去吻她,
從前她總是會溫柔回應,此刻卻下意識側身避開。
季嶼川抬眼,對上她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
“姜湉,你和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十年了,人都會變的。”
季嶼川望着她走向書房的背影,苦笑了一聲。
她還是從前的模樣。
唯一的變化,大概就是不再愛他了。
這樣也好,他剛好得了病,醫生診斷,活不過今年冬天了......
或許是時候應該離婚了。
這時候,陸聿安發來了消息。
【你已經三天沒有來找我了。】
季嶼川一怔,這三天,他去醫院拿了檢查報告,又發現了姜湉出軌。
他垂下眼,打字回覆:“這幾天有點忙,明天來找你。”
陸聿安是季嶼川最好的兄弟,在中山路開了家咖啡店。
第二天,季嶼川到咖啡店時,店還沒營業,陸聿安正在吧檯後挑選咖啡豆。
晨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襯出幾分清冷的俊朗。
從認識以來,陸聿安便是出了名的好看,眉眼深邃,氣質乾淨。
此時他的一個追求者就在旁邊小心詢問能否添加他的微信。
見季嶼川來了,陸聿安臉上瞬間漾開笑意:“我朋友來了,失陪一下。”
聽懂了他的婉拒,那個追求者只好放下禮物,不甘地離開了。
季嶼川看着櫃檯上堆成小山一樣的禮物,隨手抽出一盒巧克力,玩笑般問道:“這又是哪位仰慕者送的?”
陸聿安沒有回答,隨手將他拿在手裏的巧克力扔了,又遞給他一張溼巾讓他擦手。
“你怎麼臉色不太好,喫過早餐了嗎?我剛烤了可頌,要不要嚐嚐?”
以前陸聿安並不會下廚,是因爲季嶼川喜歡,他才慢慢學着做的。
很多時候,陸聿安比姜湉更在乎季嶼川。
季嶼川原本沒想流淚,可這樣一句簡單的問候,卻讓連日來的委屈忽然湧上眼眶。
陸聿安立馬慌了:“發生甚麼事了?姜湉欺負你了?”
季嶼川搖頭:“姜湉她......”
他剛想說姜湉出軌了,話到嘴邊,卻忽然停住了。
他看見那堆禮品盒裏,露出裏面一隻手工燒製的陶瓷咖啡杯。
所有想說的話,突然堵在了喉嚨裏。
他抬起眼,看向陸聿安,聲音有些發僵:“這也是愛慕者送的嗎?”
陸聿安隨意地瞥了一眼,順手把這個咖啡杯也掃進了垃圾桶。
“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可季嶼川認得那隻杯子——那是姜湉半個月前,特意找獨立陶藝師定製的。
季嶼川僵在原地,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驟然冷透。
他確診絕症的第二天,季嶼川發現姜湉出軌的對象,竟是他過命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