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時念看着林向遙眼中搖搖欲墜的淚光,臉色驟然沉冷。她側過臉,對身後的保鏢吐字如冰:“讓姑爺老實點,去把小小姐帶過去吧。”
話音未落,林向遙後頸猛地一痛,眼前頓時漆黑。他像斷了線的木偶,軟軟癱倒下去。
再醒來時,已被囚在一間狹窄昏暗的雜物間。他有幽閉恐懼症,本能地蜷縮起身子,手揪着自己胸口的衣服,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他強撐起身子,看見了背對他的那道身影,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
“把優優還給我......你們把她帶去哪兒了?!”
安時念聞聲回頭,見他頭髮蓬亂、雙目赤紅的模樣,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她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孩子已經送去術前準備了。”
“你安分一點,等樂樂好了,我會獎勵你的。”她那樣居高臨下,彷彿給了他天大的恩賜。
林向遙渾身一軟,直接從牀上跌下來。他顧不得體面,幾乎是爬着扒住她的鞋子,仰起的臉上全是卑微的乞求:
“不!你放過我們的孩子吧!她從小病弱......不能捐S的......用我的行不行?求求你,用我的!”
他抖得厲害,彷彿秋風中最後一片枯葉。
“夠了!”
安時念驟然抽腿,眼神裏是他從未見過的寒意:
“這個孩子本來就是爲救樂樂生的,完成她的使命有甚麼不對!”
“樂樂是我哥哥唯一的血脈,我不可能看着他死。”
“哥哥?”林向遙笑了,笑着笑着,淚就滾了下來,“你這麼做,究竟因爲他是哥哥......還是因爲他是你的心上人?!”
女人眼底閃過一絲狼狽的躲閃。她不再看他,轉身,“咔噠”一聲,將門重重反鎖。
林向遙盯着緊閉的門,心徹底涼透了,他知道安時念是鐵了心要獻祭他們的女兒。
不能坐以待斃。
他戰勝了自己對幽閉空間本能的恐懼,在雜物間裏翻找到了一些工具,撬開了被封死的窗戶,翻了出去。腿被刮出了個口子,汨汨流血,但他不敢停下腳步。
可沒逃出多遠,卻在花園迴廊邊,撞見了安雲軒。
那男人一身穿着得體的白襯衫,身材單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若不是他看向林向遙的眼神,透着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憐憫,或許還真能裝成個因擔憂孩子茶飯不思的父親。
林向遙目眥欲裂,衝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我的孩子在哪?!還給我——!”
指尖剛碰到對方衣袖,安雲軒卻像被狠狠推了一把,驚叫一聲,直直地向後倒去。
“林向遙!你幹甚麼!”
安時念暴怒的聲音驟然炸響。
林向遙甚至沒看清她是怎麼出現的,一股大力便狠狠摜在他肩上。他整個人失衡,向後倒去。
“噗通!”
冰冷的湖水瞬間吞沒他。
後腦重重磕在池邊的石頭上,溫熱的血潺潺湧出,在湖水中暈開淡紅的霧。寒意刺骨,他掙扎着浮出水面,嗆得撕心裂肺。
模糊的視線裏,安時念正將安雲軒緊緊擁在懷中,緊張地查看着他“受傷”的手臂。她眉頭緊鎖,眼神裏的心疼,濃得化不開。
自始至終,沒向湖裏瞥過一眼。
原來在安雲軒面前,他連她一絲餘光都分不到。
林向遙忽然不再撲騰了。
他忍着劇痛與寒冷,用盡最後力氣爬上岸,拖着溼透沉重的身軀,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離婚。必須離婚。
他渾身滴水地跑回林家,徑直撲沈父母臥室的保險櫃。
當年他給人的印象一向是不服管教的,父親和繼母怕他入贅安家日後反悔,斷了攀附安家的路,竟將結婚證鎖進這鐵櫃裏,美其名曰“替你保管”。
此刻,這冰冷的金屬鎖住的,何止是一本證。
那是他被徹底綁架的人生。
他一次又一次的輸入密碼,直到又一次輸錯,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棟房子。
林父和繼母匆匆趕來,看見癱坐在保險櫃前、渾身溼透狼狽不堪的林向遙,林父眉頭緊鎖,聲音裏滿是厭煩:
“你不好好伺候安總,又回來鬧甚麼?還偷撬保險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