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門虛掩着,沒有關嚴,裏面傳出比之前更放肆的鬨笑。
霍聞洲斜倚在沙發,何佳宜默契地爲他點菸。
“那小傻子真信了你的話?”
“當然。”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騙騙傻子還不容易?”
霍聞洲抬手,指尖隨意地穿過何佳宜柔順的長髮:
“隨便說兩句,就能哄個傻子爲你付出,這買賣可太划算了。”
門外的江淼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可她死死睜着眼,不讓淚水掉下來。
這時,霍聞洲餘光瞥見沙發上那部孤零零的手機,認出了是江淼淼的。
他掐滅煙,拿起手機,起身朝門口走去。
門拉開,兩人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迎面遇上。
江淼淼幾乎是立刻仰起臉,僞裝出一個笑臉。
“聞洲哥哥,”她的聲音又軟又糯,聽不出任何異樣,“晚上早點回來好不好?我等你喫飯。”
霍聞洲伸手替她捋了捋耳邊的碎髮,動作溫柔:“好,路上小心。”
回到家,江淼淼努力甩甩頭,想把那些扎心的字眼趕出腦海。
或許......霍聞洲的話並沒有別的意思?
就像小時候父母也總是哄她,用善意的謊言騙她。
但他們從沒想過傷害她。
她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於是繫上圍裙,走進廚房。洗菜,切肉,熱油下鍋,
廚房裏很快充滿了溫暖的香氣,都是他愛喫的菜。
滾燙的油星四濺,燙得她手背發紅,但她卻像沒知覺似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飯菜被精心擺上桌,碗筷放得整整齊齊。她坐在餐桌旁,一直等到半夜,
可最後等來的,卻是何佳宜的消息:
“霍總今晚喝得太多了,就不回來了。”
消息下面,她又發了一張霍聞洲醉醺醺倒在她懷裏的照片。
他的脣擦着她的胸口,似乎有着無限的旖旎與曖昧。
“好的,麻煩姐姐了。”
信息發送成功。
她拿起筷子,開始一口一口,默默喫光桌上已經冷透的飯菜。
溫熱的液體滑過臉頰,滴進碗裏,鹹澀的味道混進飯菜裏。
直到此刻,她才遲鈍地意識到,原來,自己是不開心的。
屏幕另一端,何佳宜似乎也不開心。
她原本是想挑釁她,可江淼淼的感謝讓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半點力道都使不出來。
“霍總,你老婆真夠蠢的,還謝我?”
霍聞洲低笑一聲,“不早說了嗎,她就是個傻子。”
第二天霍聞洲回家,江淼淼正坐在門廳的矮凳上等他。
聽到腳步聲,她站起身,將手機屏幕舉到他眼前:“你昨晚是在幹嘛,在親何姐姐的胸口嗎?”
霍聞洲心頭猛地一跳,但很快穩住了神色
“昨晚酒喝多了,頭暈沒站穩,大概是不小心蹭到了。”
他邊說邊仔細觀察她的神色。
還好,她這次又信了。
江淼淼點了點頭,但仍有點不安:“我不喜歡你經常陪着何姐姐。”
霍聞洲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江淼淼,你在懷疑甚麼?現在連我都開始懷疑了?”
江淼淼搖頭,語氣卻難得地帶上了一點執拗:“我信你。但我就是不高興,我想讓她離你遠一點,不行嗎?”
從前她提的要求他幾乎都會滿足,如今讓他遠離一個女人,他都不願意了嗎?
霍聞洲繃着一張臉,沒有說話。
江淼淼見他神色不悅,方纔那點小小的堅持瞬間瓦解,她有些慌亂:“好啦好啦,我不說了。聞洲哥哥別不高興嘛。”
霍聞洲被她冰涼的手一碰,這才注意到她手背上那片觸目驚心的紅腫:“手怎麼燙成這樣?”
“昨晚做飯時,油濺上來的。好奇怪,之前一點都沒覺得疼。被你一問,突然就......疼起來了。”
說着說着,她眼眶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霍聞洲用指節在她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一下:“笨蛋。受傷了要立刻說,記住了嗎?”
明明是帶着 “責怪” 的話,江淼淼聽着,心裏卻像揣了顆暖融融的糖,甜絲絲地化開。
““聞洲哥哥,那你看在我這麼可憐的分上,今晚陪我玩積木好不好?”
霍聞洲揉了揉她的發頂,頷首應下。
“行,不過我們得先去醫院處理你的手。”
診療室裏,護士一邊包紮一邊笑着對江淼淼說:“小姑娘,真羨慕你啊,有個這麼疼你的丈夫。”
“一點點燙傷,也來一趟醫院。”
話音未落,霍聞洲口袋裏的手機就“嗡嗡”震了起來。
他聊了兩句便匆匆掛斷:“淼淼,公司出了點緊急狀況,我得立刻過去。”
連句多餘的叮囑都沒有,人已經消失在門後。
江淼淼僵在原地,有些委屈:“可你說好晚上陪我玩積木的......”
她不是胡攪蠻纏的性子,不是非得讓他陪着她,只是心裏酸澀,怎麼也壓不下去。
曾經的霍聞洲,最在乎的人就是她。
哪怕千億合同,他都能二話不說拂袖離席。
她曾苦口婆心勸他以事業爲重,他卻攥着她的手:“錢哪有我們的淼淼重要。”
江淼淼抬手抹掉眼角的溼痕——或許,他現在只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
她拖着沉重的腳步回到家,整個人陷進沙發裏,指尖機械地划着手機屏幕。
突然,推送了一條頭條新聞。
【商業新貴霍聞洲火海英雄救美,廢墟相擁畫面引爆全網!!】
配圖霍聞洲穿着一件鬆垮的浴袍,灰頭土臉地將何佳宜從廢墟中抱出。
兩人緊緊相擁,瞬間刷爆了各大社交平臺。
網友們的讚歎聲鋪天蓋地:“患難見真情!霍總還是太愛了!”
江淼淼盯着屏幕,指尖發顫,忍不住回覆:“霍聞洲愛的不是她,是我!”
評論剛發出去,瞬間就有好多人罵她:“哪兒來的夢女?也不自己洗把臉看看。”
她突然感到從所未有的委屈,瘋了似的撥打霍聞洲的電話。
打了七八個,全是忙音,第9通電話的時候,聽筒裏終於傳來霍聞洲的聲音。
可她還沒說話,那邊就先不耐煩地開口:“我說了工作很忙,你怎麼還打來,不管甚麼等明天再說。”
心猛地墜入冰窖,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現在打開攝像頭,我想知道你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