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山古剎,晨鐘悠揚。
鐘聲還未散盡,一聲淒厲的慘叫便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啊——!我的心!好痛!”
禪房內,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僧捂着胸口,滿臉痛苦地癱倒在蒲團上,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指着面前一個年輕人。
“逆徒!你......你又給爲師下毒!”
被稱作逆徒的年輕人,正是蕭塵。他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僧袍,卻全無半點出家人的沉穩,反而笑嘻嘻的,一臉的玩世不恭。
“師父,話可不能這麼說。”
蕭塵蹲下身,拍了拍老僧的肩膀。
“您老人家當初可是金口玉言,只要我下毒成功一百次,您就放我下山歷練。”
他伸出九根手指,在老僧面前晃了晃。
“這不,已經是第九十九次了,就差這最後一次,您可得挺住啊。”
老僧氣得吹鬍子,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堂堂一代宗師,佛道雙修,醫武通神,在山下跺跺腳都能讓一方震動,如今竟然被自己唯一的徒弟當成試毒的小白鼠,還一試就是九十九次!
這逆徒,簡直就是個妖孽!
十二年前,自己把他從死人堆裏撿回來的時候,他還是個十三歲的半大孩子。誰能想到,短短十二年,這小子就把自己壓箱底的本事——醫術、武學、禪法、道法,學了個底朝天。
不,不是學走,是搶走!
而且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在下毒這門“手藝”上,更是到了登峯造極的地步,讓自己防不勝防。
一想到這,老僧就心口絞痛,也不知是毒發的,還是被氣的。
他咬着牙,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藥丸吞了下去。片刻後,他臉上的痛苦之色才緩緩褪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
老僧擺了擺手,神態裏滿是疲憊和無奈。
“你已在我門下修習十二年,武學已入化境,醫術可活死人,禪法道法也已大成。這小小的山門,確實困不住你了。”
蕭塵一聽,頓時喜上眉梢,眼睛都亮了。
終於!
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破廟了!
“是該下山了。”老僧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緩緩開口,“去雲海市吧,那裏有你的過去,也有你的未來。”
蕭塵愣了一下,過去?自己哪有甚麼過去。
他的記憶,從十三歲在古剎醒來開始,之前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老僧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卻沒有解釋。
“爲師這裏,還有一個小小的任務交給你。等你完成了,就算是你我師徒緣分已盡,你便徹底出師了。”
“甚麼任務?”蕭塵好奇地問。
老僧卻搖了搖頭,賣起了關子:“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東西我已經放在了你的行囊裏。”
蕭塵撇撇嘴,老頭子又在故弄玄虛。
不過,只要能下山,甚麼任務都無所謂了!
想到以後再也不用天不亮就起來唸經,再也不用喫那些寡淡無味的齋飯,再也不用對着這個天天管着自己的老頭子,蕭塵心裏簡直樂開了花。
這哪裏是下山,這分明是龍回深海,虎歸山林啊!
老僧看着蕭塵那一臉藏不住的興奮,忍不住又是一陣頭疼。
“你這頑劣的性子,到了山下,免不了要沾染紅塵因果。”
他語重心長地叮囑。
“爲師不在你身邊,凡事都要三思而後行,切記收斂自己的性子,不可由着性子胡來。”
蕭塵連連點頭,嘴上應着:“知道了知道了,師父您就放心吧,我保證不惹事。”
心裏卻在瘋狂吐槽。
收斂?收斂個屁!
這些年,除了偶爾被老頭子派去國外執行一些“特殊任務”時能放飛一下自我,只要在國內,這老頭子就跟個背後靈一樣,處處管着自己,簡直煩不勝煩。
現在終於自由了,不把這天捅個窟窿,都對不起自己這十二年的“苦修”!
蕭塵背起早已準備好的行囊,對着老僧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師父,徒兒走了,您老人家保重。”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禪房,那背影,怎麼看都透着一股“刑滿釋放”的雀躍。
老僧看着他消失在山門外的背影,久久未動,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低聲自語。
“癡兒,當年收留你時才十三歲,一晃十二年,你也二十五了。”
“該是你自己去面對那些因果的時候了......”
......
山下的盤山公路,蜿蜒曲折。
蕭塵揹着行囊,走了半天,連一根車毛都沒看到。
這鬼地方,真是山連着山,鳥都不願意多待一秒。
他忍不住抱怨一句,隨即丹田內力一提,雙腳在地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他的速度極快,身形在公路上拉出一道道殘影,尋常人見了,只怕會以爲是白日見鬼。
這門輕功,還是他從老頭子那裏“偷”來的,名爲“縮地成寸”,練至大成,日行千里不在話下。
正跑得起勁,前方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急剎車聲,緊接着便是“砰”的一聲沉悶撞擊。
出車禍了?
蕭塵腳下不停,幾個呼吸間便繞過了彎道。
只見前方不遠處,一輛銀灰色的賓利轎車被三輛黑色的越野車死死地夾在路邊,賓利車的車頭已經變形,顯然是被強行逼停的。
從三輛越野車上,跳下來七八個手持砍D和鋼管的壯漢,個個面目不善,將賓利車團團圍住。
賓利車的車門打開,一個女人從駕駛位上走了下來。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風衣,身材高挑,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面容精緻,只是氣質清冷,彷彿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
此刻,她懷裏正緊緊抱着一個古樸精緻的木盒,一雙美目含煞,冷冷地注視着眼前的壯漢們。
這女人,正是唐冰雨。
爲首的一個光頭壯漢,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他掂了掂手裏的砍D,刀鋒在陽光下泛着寒光。
“唐小姐,識相的,就把手裏的盒子交出來。”
光頭男人冷笑着開口。
“我們老闆只要東西,不想傷人。你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要是在這荒山野嶺出了甚麼意外,那可就太可惜了。”
唐冰雨咬緊了下脣,將懷裏的木盒抱得更緊了。
“這是我母親的遺物,我絕不會給你們!”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想要?可以,從我的屍體上拿走!”
她的手上,還藏着一把精緻小巧的SQ。
只要這些人靠近,她絕對會毫不猶豫開槍。
“敬酒不喫喫罰酒!”
光頭男人失去了耐心。
“既然唐小姐這麼不配合,那就別怪兄弟們手下無情了!”
“兄弟們,上!誰搶到盒子,老闆重賞!”
七八個壯漢發出一聲怪叫,就要一擁而上。
唐冰雨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但她依舊沒有後退半步,反而用自己的身體死死護住那個木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從路邊響了起來。
“嘿,哥幾個,打擾一下。”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所有人的動作都是一滯,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着洗得發白僧袍的年輕人,正從路邊的樹林裏不緊不慢地晃了出來,他揹着一個半舊的行囊,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蕭塵的出現,讓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光頭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和尚”。
“你他媽誰啊?活膩了是吧?滾遠點!”
蕭塵卻彷彿沒聽到他的威脅,徑直走到衆人面前,他先是好奇地看了看那幾個凶神惡煞的壯漢,又看了看被圍在中間,一臉戒備的唐冰雨。
最後,他把目光投向了那輛氣派的賓利車。
他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指着山下的方向,一臉真誠地發問。
“那個......我看你們這陣仗挺大的,是準備去雲海市團建嗎?”
“能不能順便搭個車?我走半天了,腿都快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