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團建?”
光頭男人的臉皮抽搐了一下,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他媽哪來的神經病?
沒看到老子們手裏都拎着傢伙嗎?沒看到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嗎?
還團建?還搭車?
“我看你是想投胎了吧!”光頭男人徹底失去了耐心,他衝旁邊一個小弟使了個眼色,“給這個不長眼的小子上上課,讓他知道知道甚麼叫禍從口出!”
“好嘞,彪哥!”
那個小弟獰笑一聲,拎着手裏的砍D就朝着蕭塵的腦袋劈了過去。
刀鋒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帶着破風聲。
唐冰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想要出聲提醒。
然而,下一秒。
預想中的慘叫並沒有來自那個奇怪的“和尚”。
“啊——!”
一聲淒厲的慘嚎響徹山野,卻是那個揮刀的小弟發出的。
他的砍D“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也跟着跪倒在地,抱着自己的手腕疼得滿地打滾,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發生了甚麼?
沒有人看清。
包括離得最近的光頭男人,也只是覺得眼前一花,那個穿着僧袍的年輕人好像動了一下,又好像沒動。
一切快得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吵死了。”
蕭塵皺了皺眉,似乎對那小弟的慘叫很不滿。
他甚至都沒再看那個在地上打滾的傢伙一眼,而是徑直朝着光頭男人走了過去。
一步,兩步。
明明是緩慢的步伐,卻給光頭男人帶來了山嶽般的壓力。
“你......你他媽別過來!”
光頭男人怕了,他握着砍D的手都在發抖。
眼前這個笑嘻嘻的年輕人,絕對是個怪物!
蕭塵沒有停下,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他已經站到了光頭男人的面前。
“別緊張嘛,大哥。”
他伸出手,動作看起來慢悠悠的,像是要幫對方撣去肩膀上的灰塵。
“我就是想問問路。”
說着,他的手掌輕輕地拍在了光頭男人的肩膀上。
“啪”的一聲輕響。
那力道,看起來輕飄飄的,跟朋友打招呼沒甚麼兩樣。
可光頭男人的反應,卻駭人到了極點。
他臉上的兇狠瞬間凝固,接着化爲無邊的恐懼和錯愕。一股奇異的麻痹感從肩膀處炸開,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這一巴掌給拍散了。
雙腿一軟,“噗通”一聲,他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蕭塵面前。
手裏的砍D再也握不住,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想掙扎,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整個人就像一灘爛泥,癱軟在地。
這詭異的一幕,讓剩下那五六個壯漢嚇得魂飛魄散。
老大和阿力,一個照面就被放倒了?
這他媽哪裏是和尚,分明是閻王爺!
“跑!快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剩下的壯漢們瞬間作鳥獸散,連滾帶爬地就想往自己的越野車上跑。
他們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離這個怪物越遠越好!
可惜,晚了。
蕭塵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整個人如同鬼魅一般,在幾個壯漢之間穿梭起來。
只聽見幾聲沉悶的“砰砰”聲和壓抑的痛哼。
不過是幾個起落的工夫。
當蕭塵再次回到原地,拍了拍洗得發白的僧袍時,那幾個剛纔還氣焰囂張的壯漢,已經全部東倒西歪地躺在了地上,一個個抱着胳膊或者大腿,哀嚎不止。
整個過程,從第一個小弟出手,到所有人倒下。
不到十秒。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山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和那幾個壯漢壓抑不住的呻吟。
唐冰雨徹底呆住了。
她緊緊抱着懷裏的木盒,一雙清冷的美目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看着眼前這個穿着樸素、笑容燦爛的年輕人,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還是人嗎?
這簡直就是電影裏的超人!
蕭塵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轉過身,再次看向唐冰雨,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笑容比剛纔還要真誠。
“美女,你看,壞人都被我打跑了。”
“現在,可以搭個車了嗎?”
唐冰雨沉默了。
她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的壯漢。
最後,目光落回到蕭塵那張笑嘻嘻的臉上。
許久,她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
“可以。”
她拉開車門,坐回了駕駛位。
蕭塵見狀,樂呵呵地把自己的半舊行囊扔到後座,然後一屁股坐進了副駕駛。
賓利車發出一陣轟鳴,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黑印,隨即疾馳而去,只留下滿地呻吟的壯漢和三輛越野車。
車內的氣氛有些凝滯。
唐冰雨握着方向盤,目視前方,但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在偷偷打量着身邊的這個男人。
他到底是誰?
“你......是甚麼人?”最終,她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我叫蕭塵。”蕭塵靠在座椅上,愜意地伸了個懶腰,“一個剛從山上下來的普通人,準備去雲海市找份工作,養家餬口。”
普通人?
唐冰雨嘴角扯了扯,一個能赤手空拳在十秒內放倒八個持械壯漢的普通人?
這話騙鬼呢?
不過,她也看得出對方不想多說,便沒有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車內的安靜。
唐冰雨接通了電話,按了免提。
一個焦急的男人聲音立刻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冰雨!你怎麼樣?盒子還在嗎?他們沒有得手吧!”
“我沒事。”唐冰雨的聲音依舊清冷,“路上遇到了攔截,不過......已經解決了。”
她說話時,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正好奇東張西望的蕭塵。
電話那頭明顯鬆了一大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冰雨,你千萬要小心!那個木盒裏的古玉佩,關係重大,絕對不能落入那幫人的手裏!”
“我聽說,你母親......她當年就是因爲觸及到了這塊玉佩背後的祕密,纔會突然遭遇不測的!”
提到母親,唐冰雨抓着方向盤的手指猛然收緊。
她的母親,是國際知名的化學家,半年前卻在實驗室裏突發惡疾,不治身亡。
所有人都說是一場意外。
但她不信。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唐冰雨咬着下脣,掛斷了電話。
車內的氣氛,比之前更加沉重壓抑。
蕭塵收回了打量車內豪華裝飾的目光,他轉頭看向唐冰雨,忽然開口。
“美女,我看你印堂發黑,頭頂兇兆環繞,最近恐怕有血光之災啊。”
他這話一出,唐冰雨猛地轉過頭,一雙冷眸裏滿是警惕和不悅。
又是這種江湖騙子的套路。
蕭塵卻像是沒看見她的表情,自顧自地繼續說,他的視線落在了她懷裏的木盒上。
“你那盒子裏裝的玉佩,看着也不簡單。那股氣息......嘖嘖。”
他咂了咂嘴,一副很懂行的樣子。
“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看看,說不定能幫你化解災厄。”
“吱——!”
一聲尖銳的剎車聲響起。
賓利車猛地在路邊停下。
唐冰雨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冷冷地看着蕭塵。
“下車。”
蕭塵一愣,“啊?”
“我讓你下車!”唐冰雨的聲線裏結着冰碴,“別以爲你救了我,就可以如此輕薄無禮!”
她的戒備心瞬間提到了頂點。
“你是不是也跟那些人一樣,是圖我母親的這塊玉佩?!”
“我靠,你這女人怎麼不識好人心啊?”蕭塵頓時覺得有些委屈,“我好心救你,還想幫你,你對救命恩人就是這個態度?”
他剛纔確實從那木盒裏,察覺到了一股極不尋常的氣息。
那股氣息,陰冷中帶着一絲邪性,正絲絲縷縷地侵蝕着唐冰雨的生機。
這可不是甚麼好兆頭。
但唐冰雨根本不聽他的解釋。
在她看來,這個突然出現、身手不凡的男人,和之前那些劫匪一樣,都是衝着母親的遺物來的。
只不過,他的手段更高明罷了。
“我不管你是誰,有甚麼目的。”
“現在,立刻,從我的車上滾下去!”
唐冰雨直接打開了車門鎖,態度決絕。
蕭塵看着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女人就是麻煩。
他拿起後座的行囊,乾脆利落地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砰!”
車門被重重關上。
唐冰雨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一腳油門,銀灰色的賓利轎車發出一聲咆哮,絕塵而去。
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路的拐角處。
蕭塵站在空無一人的盤山公路上,被汽車尾氣噴了一臉,他撓了撓頭。
自己這剛下山,就被人當成流氓給扔在半路了?
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他望着車子消失的方向,那股縈繞不散的陰邪氣息,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塊玉佩,絕對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