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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的第七天，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媽媽發來的任務清單。
“今日事項，整理錯題集50頁。”
“背誦英語範文10篇，完成奧數卷3套。”
可我已經死了啊，媽媽。
屍體就在我房間的牀上，開始發臭了。
手機又震動了。
“別偷懶，攝像頭看着你呢。”
“完不成任務，今晚沒有飯喫。”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突然想起生前的最後一條任務。
“考不到年級第一就去死”。
原來，媽媽是認真的。
......
我的人生，從六歲起就被分割成一個個任務格子。
媽媽是全市知名的育兒博主，粉絲三百萬。
她的賬號叫清華媽媽養成記，而我就是那個被養成的作品。
每天早晨六點，手機準時震動。
不是鬧鐘，是媽媽發來的每日任務清單。
今天也不例外。
雖然我已經死了。
“舒然，攝像頭顯示你還躺在牀上。”
“立即起牀，否則扣除本週遊戲時間。”
手機屏幕在昏暗的房間裏發着冷光。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着地板上那個蜷縮着的自己。
臉色青紫，嘴角有乾涸的白沫，手裏還攥着那張沒及格的數學試卷。
兩天前，我吞下了整瓶AM藥。
因爲月考數學只考了138分。
離滿分差12分，離年級第一差2分。
媽媽的規矩很明確，考不到年級第一，就別活着浪費糧食。
我以爲她是嚇唬我的。
就像以前她說背不完這本書就別睡覺，結果真的讓我在書房站了一夜。
就像她說錯一道題打一耳光，結果我的臉腫了三天。
她說這是激勵，可我知道，這只是她維持人設的手段。
可這一次，她好像是認真的。
那天晚上，她把試卷摔在我臉上時，直播間還開着。
三萬觀衆在看。
“喬舒然，我花了十八年培養你，你就給我這個成績？”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去，帶着苦口婆心的教導。
“媽，這次題很難，年級最高分也就140。”我小聲辯解。
“別人考多少關你甚麼事？我要的是第一！第一！”
媽媽的眼睛死死盯着攝像頭，壓根沒多看我一眼。
“直播間的家人們，你們看看，這就是典型的畏難情緒。”
“孩子一遇到困難就找藉口，這時候家長必須強硬！”
彈幕瘋狂滾動。
“蘭姐說得對！”
“孩子就是不能慣着！”
我低着頭，指甲掐進掌心，疼得鑽心。
“今晚別喫飯了，”媽媽對着鏡頭介紹，“大家看好了，這就是懲罰機制。”
“孩子犯錯必須立刻懲罰，不能心軟。”
她轉回頭看我，壓低聲音，只有我能聽見。
“明天我開直播，全程拍你抄錯題。”
“標題我都想好了，學霸翻車現場，看清華媽媽如何糾錯，流量肯定爆。”
我渾身發冷，“媽，能不能別直播。”
“不直播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