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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我沒有聽媽媽的勸阻。
“錢呢?是不是拿去還賭債了?”我心有猜測,大聲質問道。
“嘖,吵甚麼吵!”弟弟煩躁地丟開手機,走向餐桌,“爸拿了就拿了,怎麼的錢上有寫你名兒?”
爸爸惱羞成怒:“老子拿這十萬去翻本,想把債平了給你弟攢彩禮!誰知道......”
輸光了。
我感到全身血液往頭頂衝:
“這是我拿命換的錢!你們憑甚麼拿?”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給......”
啪!
他揚手一巴掌,清脆的響聲甚至蓋過了窗外的鞭炮聲。
我被打得踉蹌兩步摔倒在地,嘴角瞬間滲出血絲,耳朵裏嗡嗡響。
他跨過我,去喝他的酒。
媽媽蹲下來,一邊給我擦嘴角的血,一邊嘆氣:
“你說你,跟你爸倔甚麼?蒜鳥吧。”
又是這句話。
我笑了,眼淚卻先一步流下。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爬起來回房。
關上門,顫抖着手從內衣裏摸出那張二十萬的卡。
呼出一口氣。
早預料到他們會偷我的錢。
幸好,我留有後手。
這是我特意藏在身上的,時刻提防,連睡覺都緊緊捂着。
這是我賣X賣S的錢。
這是攢給媽救命錢。
去年,她來看望我意外暈倒。
醫生說她必須儘快換S,我怕她捨不得錢,怕影響她心情,騙她是貧血。
這一年,我省喫儉用才湊了十萬。
再一咬牙,我賣掉了一顆腎,才勉強湊齊手術費。
這筆錢,是我的底線。
“爸!她房間有動靜,肯定還有錢!”
耳邊傳來弟弟果然如此的尖叫。
下一秒,門被踹開。
爸爸一把薅住我的頭髮,興奮地搶走我的卡。
“白眼狼!還藏私!看我不打死你!”
棍棒如雨點般落下。
我絕望地拼了命撲上去搶:“還給我!這是救命錢,是我給——”
啪!
一記悶棍砸在後背。
我吐出一口鮮血,趴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隨後,爸爸看都沒看癱在地上的我,轉身就往外走。
弟弟跟在後面喊:“爸!記得給我買可樂!”
媽媽慢慢走過來,看着奄奄一息的我,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背,嘆了口氣:
“微微,蒜鳥吧。你爸也是爲了這個家。錢沒了再掙,別傷了和氣。”
“媽......我疼......”我眼淚直流,“好疼......媽,其實那是你的......”
我多希望她能哪怕有一瞬間,看看我慘白的臉,看看我肚子上還沒癒合的傷口。
可她只是避開了我的目光,輕聲說:
“都過去了,蒜鳥吧。”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冷汗浸溼棉襖,冰涼刺骨,聽着他們走遠的聲音。
意識漸漸模糊。
恍惚中,我好想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候,我總被爸爸打得半死,我哭着求她救我。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等爸爸打完了,才走過來說:“微微,蒜鳥吧,他是你爸,讓他出出氣就好。”
十幾年過去了。
真是一點都沒變。
原來,在這個家裏,我的痛、我的傷、甚至我的命,從來都是可以被隨意“蒜鳥”了的。
既然你們都無所謂,要蒜鳥。
那我就不強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