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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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邵祁在一起七年,他第九次推遲我們的婚禮。

只因他的白月光江妙妙有臉盲症,獨獨只認得他。

如果邵祁離開的時間超過三個月,

江妙妙甚至會在街上隨機找一個流浪漢整容成邵祁的樣子。

爲了治好她,邵祁每年都要花九個月陪在她身邊。

“華昭,她眼裏只有我,我不能不管。”

我漸漸麻木,把每年這9個月,當成了婚姻裏默認的空缺。

直到我出差去鄰市,

在教堂門口看到了穿婚紗的江妙妙,而邵祁西裝筆挺,兩人正甜蜜交換戒指。

神父問:

“兩位是否願意無論貧窮富貴都彼此守護”時,

他握着她的手,眼裏是化不開的深情:

“我願意,這輩子我只要你。”

冬雪下落時,邵祁給我打來電話。

“妙妙的病快好了,我明天最早一班飛機回家。”

我慢慢組裝好槍,然後把它放在離婚協議上,

輕笑道:

“我在家等你,有驚喜。”

......

這座以浪漫聞名的教堂,此刻,正見證着邵祁和江妙妙的愛情。

神父主持着儀式:

“江妙妙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邵先生爲妻?”

江妙妙笑得幸福而篤定。

“我願意。因爲我的眼睛和心,只爲他一人存在。”

神父又轉向邵祁。

他話音未落,邵祁就搶着說:

“我願意,這輩子,我只要你。”

曾幾何時,這句誓言,只屬於我。

那年,海風鹹溼的懸崖邊。

他也是這樣跪在我面前,舉着一枚素圈戒指。

眼裏是比星辰更璀璨的真誠。

“華昭,這輩子,我只要你,嫁給我,好不好?”

他聲音哽咽,帶着少年人全部的赤誠。

那時,我以爲,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我以爲他的那句誓言,是能抵過世間萬般誘惑的篤定。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口中的“只要你”,保質期居然這樣短。

短到不過三年,就能將同樣的深情,原封不動地給予另一個女人。

教堂裏的歡呼聲隱約傳來。

看着他們擁吻的畫面,心口那陣劇烈的抽痛徹底化爲一片冰冷。

我正要轉身離開,江妙妙矯嬌柔造作的聲音隱隱傳來。

“阿祁,你都和華昭推遲九次婚禮了,現在卻和我在這裏…”

她依偎在邵祁懷裏,有些擔憂。

“她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港城是她的地盤,我害怕......”

我怔愣了一瞬。

港城是我的地盤,所以他們纔要躲到這個消息閉塞,沒人認識的小城來完成這場儀式。

邵祁低笑一聲,語氣輕蔑。

“怕甚麼?她華昭還沒那個膽子動我,這些年來她身邊圍了這麼多男人,我冷着她,推遲婚禮,就是要看看,她到底能爲我守到甚麼地步。”

“呵,考驗了她九年,她還不是一樣不敢說甚麼,只能乖乖等着?”

邵祁拍了拍江妙妙的背安撫道。

“這就證明她心裏清楚,離開了我邵祁,她華昭甚麼都不是。我不點頭,她能翻出甚麼浪花?”

聽到這句話,我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他怕是忘了,我華昭姓甚麼。

七年前,港城地下城易主,血雨腥風。

他們只記得後起之秀邵祁臨危護主,護住了華家最後的血脈,也就是我。

卻沒人知道,金盆洗手前遭到暗算的父親早就給我留下了後手。

那晚,即使沒有邵祁,我照樣能全身而退。

他的出現,不過是我的默許。

否則,傳出去華家的女婿只是一個小跟班,如何服衆?

這七年,我隱在幕後。

他卻以我未婚夫之名玩弄權柄。

因爲未曾公開婚訊。

港城多少野心勃勃的男人向我示好,開出的條件足以讓任何女人動搖。

可我全都拒絕了。

理由只有一個:“我有愛人。”

我以爲這是我們共同的默契。

可他卻早已和江妙妙暗度陳倉。

現在看來,愚蠢的只有我一個。

也好。

既然遊戲規則由你定了七年。

那麼現在,該換我了。

我捻碎心底最後一絲溫情,撥通了華家暗衛的電話。

“是我。”

“把龍魂拿出來,是時候讓它發揮作用了。”

龍魂是父親當年的佩槍。

他曾用它打下了港城的半壁江山。

也曾用它指着邵祁的額頭,警告他,

若是負我,此槍必飲其血。

邵祁,既然你篤定我不敢動你。

那我就用你最畏懼的東西,親手爲你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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