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辦事員翻看着材料，隨口問道：“離婚原因是甚麼？”
林書音停了停，眼中泛起一抹光亮：
“感情不和。另外，我馬上就要去省食品廠擔任副主任了。”
材料裏除了證明文件，還附着一封南省食品廠廠長的推薦信，簽名和公章都清晰無誤。
辦事員抽出一張表格遞給她：“同志，麻煩你再填寫一下離婚原因，這是必要流程。”
林書音接過筆，工工整整寫下。
【男方婚內出軌，夫妻感情破裂】
辦事員看她的眼神裏多了些同情：“材料我們需要時間覈實，七天後來領取判決書吧。”
“謝謝同志。”
林書音仔細將回執摺好收進口袋，轉身時步履輕快。
再過七天，她就要離開了。
在這之前，她會像往常一樣生活，不叫秦聿修看出任何異樣。
還沒走到家門口，遠遠就聽見一片嘈雜。
幾個鄰居正聚在院門口議論紛紛，而被她們圍在中心的，赫然是近期沒露面，但剛纔還和秦聿修在辦公室擁吻的喬蘭。
“喲，當初藉着酒勁爬上人家副廠長的牀，現在人家夫妻和好了，誰還理你？真夠丟人的。”
“狐狸精！趕緊滾！別在院子裏礙眼！”
喬蘭臉色慘白，緊緊攥着手裏的本子。
有人看見林書音，連忙拽她過來：“你看看書音，這才叫正經媳婦！秦副廠長就該配這樣的人！”
喬蘭耳根通紅，慌忙解釋：“我只是來送秦副廠長落下的工作筆記，東西給你，我沒想見他......”
林書音沒有作聲，目光掠過家中書房的窗戶——窗簾被掀起一角，秦聿修不知何時已站在後面，五指緊攥布料，幾乎要將它扯落。
她心頭泛起一絲涼薄的澀意，只平靜道：“東西送到了，你走吧。”
“我......我馬上就離職了。”
喬蘭眼眶發紅，聲音細若遊絲，又小心翼翼看了林書音一眼。
“離職前這段日子，我不會碰見秦副廠長的，您放心。”
“離職有甚麼用，書音，你得扇她！”
“就是，給她個教訓！”
四周的起鬨聲越來越高。
林書音沉默着。當初秦聿修出軌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指責他。背地裏，倒都議論是她“沒本事”“看不住男人”。如今卻又衆口一詞替她聲討喬蘭——無非是想看場熱鬧罷了。
她打斷了那些喧嚷，接過本子，語氣依然很淡：“東西我會轉交，你回去吧。”
喬蘭再也承受不住四周的議論，掩着臉跑開了。
回到家中，秦聿修已在客廳等候，話音裏仍帶着小心討好的意味：“書音，你去哪兒了？飯菜都備好了，等了你半天。”
林書音沒有作聲，任由他牽着自己走到餐桌旁。
桌上飯菜整齊，秦聿修夾了一隻蝦放進她碗中，她卻微微蹙眉，下意識想把碗移開。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掠過一絲痛楚，終究沒有再說甚麼。
飯喫到一半，他找了個話題。
“過段時間我休假，我們去拍張照片吧？”
林書音抬起眼，靜靜看向秦聿修。
結婚這些年，他很少下廚。印象裏唯一一次，是喬蘭來家裏那天。
她要去幫忙剝蝦，卻被他皺眉攔住：“你別沾手，喬蘭有潔癖，不喫別人碰過的。”
他說喬蘭的手要寫報告，得仔細護着。
林書音當時只是垂下眼溫和地笑了笑，低頭看向自己佈滿薄繭的掌心，當作沒聽出那話裏的差別對待。
原來在他心裏，喬蘭值得他親手剝蝦，而她只配他夾菜而已。
喬蘭值得一臺照相機，而她只配和他拍一張照片。
林書音正思忖着如何回絕，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化工廠實驗室炸了！着火了！大家快去救火啊！”
話音未落，秦聿修已猛地衝了出去。
甚至沒留意到，急轉身時將林書音撞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