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除夕夜，我獨自在廚房四個小時才終於做出十菜一湯的年夜飯。
出來時卻發現老公的女兄弟已經把飯菜喫得只剩殘羹冷炙，還起鬨鬧着讓我六歲的兒子喝白酒。
結婚八年的丈夫就在一旁看着她胡鬧，嘴角甚至掛着寵溺的笑。
我剛想發作，卻被丈夫一個眼神制止。
我強忍怒火，奪過酒杯一飲而盡。
收拾行李準備帶兒子回老家時，卻發現唯一搶到的兩張高鐵票也被她退訂了。
我憤怒質問，她卻笑得滿是得意。
“你走了誰伺候我哥們？”
我再也忍不住，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
卻換來丈夫按住我，讓她對着我的臉，扇了整整十下。
看着丈夫爲她出頭的模樣，我徹底死心，帶着兒子離開家住進五星級酒店。
隨後我撥通了父母的電話：
“爸媽，把我名下的房子，車和公司，全部收回。”
這一次，年夜飯的殘局，該由他們自己收拾了。
01
除夕夜，得知老公的發小們要來家裏一起喫年夜飯。
我提前買好食材，獨自在廚房忙活了整整四個小時才終於做好了十菜一湯。
端着最後一道雞湯正準備從廚房出去時，兒子突然闖了進來。
“媽媽，好香啊！”
看着兒子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可愛模樣，我心中一片柔軟。
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說道：“餓了嗎寶貝？再等一會兒，媽媽把雞湯端上桌就能開飯了。”
“爸爸呢？怎麼沒有陪你玩？”
我有些疑惑地問道。
“在客廳和陸阿姨還有叔叔們說話。”
晨晨歪着頭，眼中有些不解：“媽媽，爲甚麼陸阿姨總是來我們家？”
我的手一頓，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無奈地說道：“因爲她是爸爸的好朋友。”
這話說出口，我自己都覺得蒼白。
陸雪薇，丈夫季銘瑄的女兄弟，自從我們結婚前就存在於季銘瑄的生活中。
婚前我以爲這只是普通的異性朋友，婚後才發現這種“兄弟情”像一根刺，紮在我婚姻的軟肋上，時不時就疼一下。
“去告訴爸爸，準備喫飯了。”
我對晨晨說。
孩子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調整好情緒，起身端起最後一道雞湯走向餐廳。
然而，剛到餐廳我就愣住了。
餐桌上，我精心準備的十道菜已經所剩無幾。清蒸鱸魚只剩下魚頭和骨架，紅燒肉的盤子裏只剩下幾塊油膩的肥肉和凝固的醬汁。
就連我特意爲兒子做的油燜大蝦，也只剩下些蝦殼散落在桌上。
老公和他的幾個發小正圍着陸雪薇推杯換盞，爭着給她夾菜倒酒。
我兒子晨晨坐在角落裏，面前的小碗乾乾淨淨，一看就沒動過。
“喲，我們的大廚終於忙完了！”
陸雪薇第一個看見我，她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朝我走來。
“快來快來，再不來菜都涼了。”
我端着那碗熱騰騰的雞湯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捏住碗的邊沿。
我在廚房裏煙熏火燎，他們在餐桌上大快朵頤，甚至不給我留一口？
“你們......怎麼不等我？”
我的手死死抓着手中的湯盆邊緣，聲音艱澀地開口。
季銘瑄轉過頭，眼裏有些不耐煩。
“我們餓了就先吃了，你矯情甚麼？”
“再說，不是給你留了飯嗎？別那麼多事！”
季銘瑄說着，手指指了指桌上剩的零星一點剩菜。
說完，他注意到我手裏端着的雞湯，一把奪過去。
又拿出湯勺舀了一碗雞湯，小心翼翼地放在陸雪薇面前
“來，薇薇，這雞湯聞着就很香，你嚐嚐。”
陸雪薇看了我一眼，笑着說道：“剛纔吃了嫂子做得飯，她就生氣了，這雞湯我可不敢喝了。”
季銘瑄瞪了我一眼，又將雞湯往陸雪薇面前遞了遞，哄道：“你跟她一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家庭婦女計較甚麼，別搭理她！來，快嚐嚐雞湯。”
陸雪薇得意地瞥了我一眼，這才接過雞湯喝了一口。
隨即，她眼神亮起，反客爲主地拿起碗和勺子爲其他人盛了湯，親熱地遞了過去。
“這雞湯可真香，你們快嚐嚐！”
等將雞湯分完，她才一臉歉意地看向我：“不好意思嫂子，雞湯沒了，要不我把我這碗給你？”
說着，她就要拿起自己喝過的湯碗遞給我。
我將她硬塞過來的湯碗甩開，冷聲拒絕：“不用了！”
湯碗落地，發出“砰”的一聲響。
陸雪薇受到了驚嚇一般，委屈地看向季銘瑄：“銘瑄，我不過是想讓嫂子嚐嚐，沒想到她......要不我還是走吧，省得她不開心還要針對我。”
季銘瑄一把將我推開，狠狠瞪了我一眼，對陸雪薇說道：“你別理她，像是有病一樣！”
我強忍住眼中湧上來的溼意和委屈。
在心中無數遍告訴自己大年夜的，別鬧得不好看。
終究還是強忍着心中酸澀，坐到兒子旁邊，我摸了摸他的頭，問道：“寶貝，怎麼不喫東西？”
晨晨這才抬起頭，眼中委屈地泛起淚光。
“林阿姨說我人小喫得少，讓我等她們喫完再喫餐桌的剩菜，說這樣纔不會浪費糧食。”
“可是媽媽我好餓呀，蝦也沒有了......”
我頓時氣得手直抖，剛想發作。
“晨晨啊”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喊聲。
我回過頭。
季銘瑄的一個發小醉醺醺地湊過來，拉着我兒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叔叔告訴你，男子漢要從小學會喝酒！”
“來，嚐嚐這個白酒！”
他說着，就端起酒杯想往孩子嘴邊送。
我連忙想要阻止。
陸雪薇卻搶先一步，奪過他手裏的酒杯，興奮地喊道：“這麼一小杯能練甚麼酒量，來，用這個喝！”
她說着，拿起桌上的分酒器就要往我兒子的嘴邊湊。
“住手！”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他才六歲！你們瘋了嗎？”
02
餐桌上霎時安靜。
季銘瑄皺了皺眉，嘖了一聲，不耐煩地開口：“陳婷，大過年的，別這麼掃興，給兒子喝點酒有甚麼關係？”
我的手指在顫抖：“季銘瑄，他可是你親兒子！”
“酒精對孩子大腦發育有害，你知不知道？”
“嫂子，你這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陸雪薇放下酒杯，語氣裏滿是不以爲然。
“我們小時候不都偷偷嘗過酒嗎？也沒見誰變傻啊。”
小題大做？
這四個字像一把利刃，打翻了這些年來我所有壓抑的情緒。
我瞪着這個我老公最好的“女兄弟”，一字一頓地說道：“陸雪薇，這是我家！我在管教我的孩子，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
“陳婷！”
季銘瑄拍桌而起：“薇薇是我請來的客人，你注意點態度！大過年的，非要鬧得大家都不愉快嗎？”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季銘瑄。
看着他爲了另一個女人對我怒目而視。
看着他站在我的對立面，維護着一個試圖給我們兒子灌白酒的“女兄弟”。
那一刻，我清楚地聽到了甚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是我心裏那根緊繃了七年的弦，是我們搖搖欲墜的婚姻和我對愛情最後的那點幻想。
“季銘瑄，讓她走，離開我們家！”
我的聲音冷得發抖。
“現在，立刻！”
陸雪薇當即委屈地紅了眼眶
“銘瑄哥，你看嫂子這是鬧甚麼呢？大過年的，我本來還想多陪你喝幾杯呢。”
“陳婷，別鬧了，大過年的，讓客人走像甚麼話？”
季銘瑄笑着對我說道。
見我臉色認真，一點不肯退讓，季銘瑄當即也沉了臉色。
“陳婷，再鬧你就給我滾出去！”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進臥室。
從衣櫃深處拖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我和晨晨的衣物。
“媽媽，我們要去哪？”
晨晨跟了進來，小臉上寫滿不安。
“回外婆家。”
我簡短地說，手卻沒有停。
季銘瑄站在門口，看到行李箱時明顯慌了：“陳婷，你幹甚麼？大年夜你要去哪？”
“回我爸媽家。”
我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行李箱：“既然你和你的“女兄弟”更需要彼此陪伴，我們母子就不打擾了。”
“你瘋了嗎？今天除夕，哪還有車？”
“我早就買了高鐵票，晚上十一點的。”
我拉上拉鍊，平靜地看着他。
“季銘瑄，八年了，我累了。我以爲我們的婚姻是相互尊重和理解，現在看來，只是我一廂情願。”
季銘瑄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卻甚麼也沒說出來。
我牽着晨晨，拖着行李箱走出臥室。
經過餐桌時，我看着那些殘羹冷飯忽然覺得我八年的婚姻何其可笑。
“嫂子，真要走啊？”
陸雪薇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着挑釁與鄙夷：“大過年的，別鬧得這麼僵嘛。”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向門口。
掏出手機查看車票信息，準備叫車去高鐵站。
然後，我的呼吸停住了。
購票記錄顯示“已退票”。
我不可置信地刷新了一遍又一遍，界面仍舊是“已退票”三個大字。
“我的車票...”
我猛地轉身，目光掃過客廳裏的每一個人。
“誰退了我的車票？”
季銘瑄一臉茫然：“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你買了票。”
我的目光最後定格在陸雪薇臉上。
只有她，上週因爲工作需要，向我要過身份證複印件。
陸雪薇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婷姐，你別這麼看着我，我也是爲了你好。大過年的，你走了誰照顧浩哥啊？”
“是你退的。”
我的語氣肯定得可怕。
“是又怎麼樣？”
陸雪薇見瞞不住，索性承認了。
“浩哥平時工作那麼忙，家裏沒個女人照顧怎麼行？你就是太任性了，一點小事就要離家出走...”
“啪！”
我記不清我是怎麼揮出那一巴掌的。
等我反應過來時，手掌已經火辣辣地疼。
陸雪薇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我，左臉上清晰的紅色掌印正在慢慢浮現。
“你敢打我！”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
季銘瑄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陳婷！你瘋了！怎麼可以打人！”
“她退了我的車票！她試圖給我兒子灌酒！還在我家對我的婚姻指手畫腳！”
我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季銘瑄，你告訴我，到底是誰瘋了？”
季銘瑄的臉色變了又變，他看看淚流滿面的陸雪薇，再看看憤怒的我，突然做出了一個讓我終生難忘的決定。
“好，你打了薇薇一巴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的聲音異常冷靜，“薇薇，你打回去，打十巴掌，這事就算扯平了。”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甚麼？”
“我說，你打回去，十巴掌。”
季銘瑄重複道，語氣堅決。
“陳婷，既然你覺得受了委屈，那就讓薇薇出出氣，這事就算過去了。大過年的，我們別鬧了。”
然後，他一腳踹在我膝蓋上，將我死死按在桌子上，動彈不得。
然後，對陸雪薇說：“動手吧，我按住她。”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我死死盯着這個我深愛了八年的男人。
此刻，他正爲了幫另一個女人出氣，按住了我。
我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季銘瑄，你確定要這麼做？”
他避開我的目光：“誰讓你先動手打人？你活該！”
兒子晨晨見我被欺負，立刻衝了上來，想要將季銘瑄撞開。
“爸爸壞，不要欺負媽媽！”
季銘瑄頭也沒抬，一腳將晨晨踹倒，嫌惡地瞪了我一眼。
“這就是你養的好兒子？還敢跟他老子動手，真是沒教養！”
陸雪薇看了我兒子一眼，眼珠子轉了轉，說道：“既然這十巴掌你不願意挨，那就讓你兒子代勞吧。”
說着，她就要朝我兒子打去。
我頓時慌了，咬着牙說道：“別動我兒子！我讓你打就是了。”
第一巴掌落下來時，我閉上了眼睛。
不疼。
真的不疼。
比起心裏的痛，這一巴掌輕得像撫摸。
第二巴掌，第三巴掌......
陸雪薇越打臉色越是興奮，手上的力氣也越來越大。
直到第十個巴掌打完，我的臉已經充血腫脹，不成樣子了。
陸雪薇笑着挑了挑眉，捏着我的下巴問道：“知道錯了沒？”
我紅紅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她一副害怕地模樣往季銘瑄身後縮去。
“銘瑄，你看她的眼神，讓我好害怕，我還是走吧......”
季銘瑄嫌惡地看了我一眼，說道：“你留下，既然她這麼不想和你呆在一起，那就讓她自己滾出去！”
說着，他大力推搡着我，要把我推出門。
兒子猛地撲到我身前，大聲喊道：“不許欺負我媽媽！”
然後狠狠地在季銘瑄手上咬了一口。
季銘瑄一把將他甩開，將我和兒子，連同地上的行李箱一起丟出門外。
“滾出去，甚麼時候清醒明白了再回來。”
隨後狠狠關上了大門。
盯着緊閉的屋門，我死死咬着嘴脣。
直到嘴裏泛出血腥味兒，我才垂下頭，平靜地拿起倒在地上的行李箱，又牽起了晨晨的手。
孩子嚇壞了，小臉上全是淚痕，卻懂事地沒有哭出聲。
“媽媽，我們去哪裏？”
晨晨小聲問，緊緊抓着我的手。
“先去酒店，明天再想辦法。”
我蹲下身，擦去他臉上的淚痕。
“別怕，寶貝，媽媽在。以後媽媽再也不會讓人欺負我們了。”
我在最近的酒店開了一間房。
安頓好晨晨後，我站在窗前，終於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爸，我要你收回當初結婚贈與陸銘瑄的一切，包括他的車和房子，以及正在管理的公司和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