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生完孩子,妻子蘇晚晴突然瞎了。

她的白月光入室闖入臥房摔死孩子時,她一臉冷漠,“別叫了,我又看不見,而且,一個野種,死就死了。”

可當我將他的白月光告上法庭,她又出庭作證,“是陸知珩,我親眼看見是他自己摔死了我的孩子!”

她說我瘋了,又自虐又有被害妄想症。

我被千夫所指,最後真的精神失常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五年後,她來接我回家。

看到我抱着被撞死的貓,目光呆滯,她心疼得掉了淚。

“知珩,爲了懲罰我你做到這種地步已經夠了,我們回家好嗎?”

而我眼神麻木,抱着“孩子”對她不住的磕頭。

“不是我害死的孩子,不是我......”

1

蘇晚晴的眼淚還在眼眶裏打轉。

語氣卻冷得不像話。

“夠了陸知珩,整整五年了,你還要裝到甚麼時候!”

她掰正我的肩膀,狠狠擦着我額頭上的血跡。

力道大得越擦血流得越多。

而我依然抱着那隻死去的貓,渾身抖動,沒看她一眼。

最後,她將毛巾一扔,“好,既然你要演,就讓你演個夠!”

她搶走我懷裏的貓,使勁扔進了垃圾車,“去啊,你的孩子死了,去撿回來啊!”

我瞳孔一縮,靈魂都跟着飛了出去,“啊——我的孩子!”

“寶寶別怕,爸爸來救你,爸爸救你!”

我鑽進垃圾車的門,拼命翻找着“孩子”。

無盡的惡臭撲面而來,但我就像沒聞到,一心只有我的孩子。

“寶寶別怕,寶寶別怕......”

蘇晚晴忍了又忍,最後手一伸,將我從垃圾車裏拖出。

我頭頂泡麪桶,臉上全是臭雞蛋,衣服也沾滿了不知名嘔吐物。

但我像是沒感覺,掙開就要往垃圾車裏鑽,“我的孩子,讓我救我的孩子!”

蘇晚晴被我激怒,啪的一聲扇了我一巴掌。

“陸知珩,那就是隻死貓,你裝瘋賣傻也要有個限度!”

我也像是有了脾氣,怒吼道,“你滾啊,沒保護好孩子她媽媽會傷心的!”

我推開她,再次往垃圾車裏鑽。

可胳膊又被拉住,然後不知從哪來的繩子將我纏了一圈又一圈。

她粗暴地將我塞進後備箱,關門時,眼神像是淬了毒。

“閉嘴!爲了一個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的野種,你至於嗎!”

“你要是再裝瘋賣傻下去,我不介意把那個孩子挖出來鞭屍!”

2

我聽不懂她說說的鞭屍是甚麼意思。

黑暗狹小的空間讓我呼吸急促,頭暈噁心。

腦海裏閃過好多畫面。

孩子死了,我被關進小黑屋,滿屋子都是孩子的哭聲。

沒人給我飯喫,我餓得昏倒,又被一盆水潑醒。

“夠了,景琛已經簽了諒解書,他都不在意了,你這副樣子又是做給誰看?”

景琛是誰我已經不記得了。

但我身體下意識發抖,眼神滿是恐懼。

“不,不要,不要傷害我的孩子,求求你,不要......”

我求饒,哭泣,嘶吼......頭不停地撞擊後備箱。

直到車門打開。

保姆一臉嫌棄。

“先生,到家了,您不需要再裝瘋了。”

我不知道家是甚麼。

但我又聽到了孩子的哭聲。

“寶寶......我的寶寶......”

繩子一鬆我就往裏跑。

保姆們在後面冷笑,“看吧,人還是要多喫苦才知道幸福來之不易。”

“就是說,而且還爲了一個蘇小姐被人QJ後留下的野種要死要活的,也不知道他哪來的勇氣。”

“嘖嘖,太髒了吧,一會兒又要重新打掃,煩死了。”

我聽不懂後面的話,只一舉跑到了哭聲的源頭。

房間是溫馨的奶油色,地上還有兒童玩具和嬰兒牀。

我大腦一陣刺痛,然後乾淨到反光的地面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他抱着東西,對我笑得挑釁。

嘴巴一張一合,“你的孩子,我要他死!”

“不!不要摔我的孩子!”

我眼睛猩紅,拿起東西就往人影上砸。

“滾開,不要,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景琛!”

蘇晚晴瞳孔一縮,兩步跑過來將我狠狠一推。

“景琛,你沒事吧?”

林景琛搖了搖頭,害怕地縮在她懷裏,“我不知道爲甚麼,陸先生突然就對我動了手。”

“晚晴姐,都五年了,他是不是還是不肯原諒我。”

“我去跟他道歉,我給他下跪行不行?”

“只求他不要再摔那些東西了,那可是你們的收藏,是你們愛情的證據啊。”

蘇晚晴目光冰冷,“哼,摔了就摔了。”

“既然他裝瘋賣傻也要毀掉這些,那我倒要看看他能毀多少!”

他們一邊討論着懲罰我,一邊在我面前恩恩愛愛。

而我一個眼神都沒給。

我只躺在地上,躺在我意識裏的那片血泊中。

這樣,是不是就能離我的孩子更近一些了。

3

保姆們挨個進來,嘲諷着將一箱子照片往我身上倒。

“哼,身在福中不知福,既然先生那麼思念那個野種,就跟這些照片過一輩子去吧。”

相框砸在我的眼角,留下一個血坑。

而我瞳孔一縮,將所有照片都往懷裏劃拉。

“寶寶,我的孩子,爸爸在,爸爸永遠都在。”

所有相框裏裝的都是我的孩子。

睡着的,笑的,哭的,喝奶的......

我很愛他,我願意用生命去愛他。

直到我翻到一本相冊。

密密麻麻的,全是我和蘇晚晴的照片。

裏面蘇晚晴的眼神太過溫柔,讓我大腦一陣刺痛。

眼前無數片段像電影一樣播放。

蘇晚晴陪我放風箏,說我笑起來像太陽。

煙花下,蘇晚晴向我表白,說會用一輩子證明她有多愛我。

之後......我們結婚......

她生下了我們的孩子......

“孩子,小三摔死孩子......”

“不!不要,不要......”

我扔掉相冊,跪在牀邊不停磕頭,“不要摔我的孩子,求你,求求你......”

額頭上的血漸漸染紅地面,門哐的一聲打開。

一雙亮的發光的高跟鞋站在我面前。

“陸知珩,都過去五年了,你究竟還要鬧多久?”

蘇晚晴蹲下身,抬起我的下巴。

我看到她眼裏有心疼,還有不耐......

我抬手,摸上她的眼睛。

“瞎了,眼睛痛痛。”

“不,是裝的,孩子死了,她是裝的!”

我心臟劇痛,又開始砰砰磕頭。

“假的,都是假的,我摔了孩子,她看到了,她看到了......”

蘇晚晴心疼地抱住我,身後卻傳來慘叫,“啊——我的腳!”

她下意識鬆開,回頭看到林景琛踩到相框崴了腳,眼裏的心疼快要溢出來。

“走,去醫院。”

她緊張的扶着他,像是甚麼珍貴的瓷器。

林景琛微微掙扎,“不用了晚晴姐,我先去給陸先生包紮吧。”

林景琛是醫生,她沒有理由拒絕。

他瘸着腿向我走來,臉上帶着勝利者的高傲。

蘇晚晴護在身邊,一臉警惕,生怕我傷了他。

而我跪爬着,抱住他的腳,不停磕頭,“不要傷害我的孩子,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他臉色難看,貼近了,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嘲諷道,“一個月的寶寶可真脆弱啊,砰的一聲摔在地上,脖子都斷了。”

“陸知珩,你知道那聲音有多清脆嗎?”

我心臟驟疼,耳邊全是哭聲,眼前畫面也變得猩紅。

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求我救他。

我立馬抬起頭,一把推開林景琛,臉色猙獰猶如地獄的惡鬼。

“是你,是你S了我的孩子,還我孩子,還我孩子!”

砰——

我被一腳踢開,後腦勺撞到牆面突起的裝飾上,流出一大片鮮血。

好疼,好多血......

寶寶是不是也這麼疼,是不是也流了這麼多血。

我記不清了,只記得他們說寶寶是我摔死的。

可是溫言醫生說不是我摔死的,我是好爸爸,我愛我的寶寶。

溫言是我的醫生,她說身體不舒服要找她,我頭好暈,我要找她,我要找溫言......

蘇晚晴看到我滿頭鮮血,心裏一緊,下意識鬆開林景琛向我走來。

直到聽到我嘴裏呢喃着溫言的名字。

她腳步一頓,將我生生拉了起來。

“溫言溫言,那個野女人對你就這麼重要嗎!”

她搖晃着我的身體,眼裏是我看不懂的怒意。

我想問她是誰,爲甚麼她的眼神讓我那麼心痛。

但我說不出了,我頭好暈,我要找溫言,我好想我的孩子。

下一秒,她又將我推到在牀。

“陸知珩,這是你逼我的!”

她瘋了一樣扯着衣領,趴在我的身上像是要喫人。

我下意識身體一抖。

溫言醫生說了,這樣,會生小寶寶的!

不可以!

我的寶寶要是知道我有了新的寶寶,當了別人的爸爸,他會生氣的。

我不能讓我的寶寶生氣。

於是我抬起頭,在她嘴脣靠過來的時候死死咬了下去。

4

“唔——”

蘇晚晴徹底被激怒,額頭青筋暴跳,大手狠狠掐上了我的脖子。

我被掐得渾身顫抖,雙眼外翻,但就是死死不鬆口。

“知知,鬆開她。”

這個聲音......是溫言醫生!

我聽話鬆開,然後哐的一聲,蘇晚晴被狠狠推開。

“蘇晚晴,他都已經被你逼瘋了,你爲甚麼還不肯放過他!”

溫言醫生將我扶起,像之前那樣檢查着我的傷口。

我感覺到他很生氣,委屈地乖乖坐好。

“溫言,我錯了,是她,是那個壞人帶我來的。”

“這個房間有寶寶的哭聲,是他們將寶寶關起來了,我們去救寶寶好不好,我們去救他......”

溫言醫生生着氣,但還是溫柔地哄我,“好,我們先去包紮傷口好不好,不然這樣會嚇到寶寶的。”

我乖巧地張開手,“好,溫言抱。”

我們親近的樣子太過熟練,蘇晚晴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惡狠狠地瞪着溫言,眼中滿是嫉妒和憤怒。

“夠了!”

“這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她的眼神太過兇狠,好像要將我們抽筋扒骨。

我攔在溫言醫生身前,一臉警惕。

她卻突然笑了。

笑得很醜,像電視裏喜歡把人扔進油鍋的大魔鬼。

“保鏢。”

她說,“將先生關進地下室。”

“至於這個人......”

“既然玷污了先生,那就賠一條命吧。”

我不知道她說說的是甚麼意思。

但我不肯離開溫言醫生。

我們互相抱着,不讓保鏢觸碰到對方。

不料蘇晚晴眼眶猩紅,一腳踢向了溫言醫生。

溫言醫生是我的醫生,她沒有那麼好的體力。

蘇晚晴拿來刀,一刀刺向她的肩膀。

“抱,我讓你們使勁抱。”

我心疼地滴血,拼命掙脫開保鏢。

“溫言,血,好多血......”

“寶寶也好多血,好疼,我吹吹,不疼,溫言不疼。”

蘇晚晴拔出刀,一腳踩在溫言醫生的身上。

踩一下,血就冒得更多。

她的笑容就越大。

“陸知珩,你不是這麼在意這個野女人嗎?”

“我偏要你,像看到那個野種一樣,看到他死在你面前!”

一個死字,我聽懂了。

她要了寶寶的命,也要溫言醫生的命。

那我呢?

我撿起她丟在地上的刀。

狠狠刺進自己的胸膛。

我真聰明啊。

這樣,我就不用離開他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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