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二十八歲生日的那個晚上,我決定離開沈言。
或許是因爲不想再喫冷透了的飯菜。
不想再待在只有一個人的房間。
不想再看電視上與他有關的各類桃色新聞。
不想再和別人爭搶他。
也或許,只是因爲合同到期。
我沒有告訴他,也沒有帶走任何一個東西。
跑到了三萬公里之外的他國。
用十年的獨處經驗,過得孤獨又開心。
可突然出現在我家樓下的那個身影。
又一次打破了我維持已久的平靜假象。
沈言風塵僕僕卻又故作輕鬆的神色。
“又鬧脾氣了?這次可讓我找了好久。”
“念念,我來接你回家。”
......
沈言手中捧着的那束玫瑰花鮮紅得刺眼。
和我28歲生日那天收到的一模一樣。
就連花蕊上的水珠,都好像復原了那天我掉落的淚水。
我拒絕了花,微笑着回看向他。
“沈先生,據我所知,您應該已婚了。”
沈言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
“誰告訴你的?”
緊接着又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嘴角帶上熟悉的痞笑。
“你因爲這個才跑的?”
“不過是一場儀式,你跟了我十年,還不知道我?”
我垂眸,不再看他,腳步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
“蘇念,至於嗎?你想要婚禮,我也可以給你啊。”
我以爲自己早就心如死灰,此刻心臟卻還是不可避免地刺痛起來。
三年前,我28歲生日那天。
一向準時出現的沈言直接缺席生日宴。
我以爲他有事被耽誤了,還呆呆在酒店等了4個小時。
直到隔壁宴會廳的喧鬧傳到我的耳朵裏,我才知道。
沈言和許知意,正在隔壁舉辦婚宴。
婚禮,我等了十年,盼了十年的婚禮。
他給了相識不過三個月的許知意。
現在又輕飄飄的一句,也可以給我。
我抬腳就準備離開,又被沈言皺着眉攔下。
十年的相處我早已熟悉他的每一個表情語言。
現在,他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
“既然回來了,就不要再鬧了。”
“合約改天我讓張助理再給你送一份,簽了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沈言把玫瑰往我懷裏一扔,先我一步走向路邊。
我跟隨他腳步的方向看去,那輛嶄新的車旁赫然站着許知意。
她挽過沈言的胳膊,朝我挑釁一笑。
似乎在告訴我,三年前是她贏了,今天也是她贏了。
我壓下心底的委屈和不滿,看着他們驅車離開後。
毫不猶豫地將花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沈言身邊的女人很多。
只不過僥倖,我是在他身邊最長久的一個。
他送我甚麼花,都是看當時身邊的女人喜歡甚麼。
自從許知意出現後,他送我的就變成了紅玫瑰。
我從不討厭玫瑰,更不討厭他身邊的那些女人。
我只是討厭自己。
討厭自己在沈言身邊總是愛得卑微如塵埃,毫無自尊可言。
所以,28歲生日那天。
我伴着隔壁傳來的婚禮進行曲,點燃了自己的生日蠟燭。
在新郎新娘互念誓詞說“我願意”時。
許下第一個只爲自己而祈求的生日願望。
【祝我解脫,祝我永遠快樂。】
吹滅蠟燭的同時,隔壁的喧譁聲也停了。
包廂裏又回歸到最初的寂靜。
這一切都和小女孩點燃火柴時做的夢一樣。
好像是我點燃蠟燭時做的一場荒誕的夢。
喇叭聲響起,把我從夢中叫醒。
男人熟悉的臉龐隨着車窗落下緩緩映入眼簾。
“愣着幹甚麼,還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