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給我送來新合約的不是張助理,而是許知意。
看起來這幾年她被沈言嬌養得很好。
一如昨日那束玫瑰,嬌豔欲滴,含苞待放。
許知意站在門口瞥了一眼我的房間,不屑地哼了一聲。
“給沈言甩臉子跑了三年,混不下去又回來了?”
她是我外婆白血病復發後的主治醫生。
見我衣不解帶地照顧外婆,她還經常安慰我,給我鼓勵。
所以我一直都很感謝她。
直到她對沈言一見鍾情,被愛衝昏了頭腦。
開始總是看我不順眼,對我外婆的治療也敷衍了起來。
我甚麼都可以忍,唯獨在外婆身上忍不了。
我讓沈言替我尋找新的醫院醫生。
但他正對許知意上頭,拒絕了我的要求。
“專家都是經驗累積起來的,你不給機會,知意怎麼成長?”
外婆年齡大了,二次復發已經是無藥可醫。
我拿着病歷託人問遍了全國的專家都束手無措才終於放棄。
但也讓我忍不住開始埋怨他們。
不過三年,這一切都恍若隔世。
愛和恨,都已經煙消雲散。
許知意從包裏拿出那份合約,隨手扔到我面前。
“當初用老太婆生病當藉口攀上沈言,這次,你又用了甚麼當藉口?”
緊接着又嗤笑一聲,
“我和他已經結婚了,你不是都知道了嗎?怎麼,喜歡當三?”
“難不成當小三是你們家的傳統?老太婆教的?”
我低頭不語,抿了抿脣,拿起桌上的菸灰缸就往她頭上砸去。
尖叫聲響起,我猶覺得不解氣,又泄憤般砸了一下。
力道不算大,但也見了血。
門口傳來動靜,沈言衝了進來。
奪過我手中的菸灰缸,將我推倒在地:“你發甚麼瘋?”
他讓助理把許知意送去醫院。
坐在我面前的沙發上,點了一根菸。
煙霧繚繞間,滿臉不贊同地看着我。
“這次又因爲甚麼?”
我也學着他的樣子,抽出香菸點燃。
“她罵我外婆。”
他陰沉着臉奪走我手中的煙:“甚麼時候學會的?”
“念念,小姑娘不懂事,我代她向外婆道個歉。”
沈言拿出一條鑽石項鍊爲我戴上。
“生日快樂。”
“我缺席的每一個生日,都會慢慢給你補回來。”
項鍊上陳舊的歲月痕跡再一次擊破我的防線,讓我潰不成軍。
這是我外婆最後的一件嫁妝。
當初爲了治病,被我拿去當了。
換來的錢卻連醫療費用的零頭都不夠。
這麼多年,我一直在到處尋找,卻沒想到被沈言發現。
他溫柔爲我擦去眼角的淚。
和記憶裏,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那時候我剛從大山裏考出來,相依爲命的外婆就突然被查出急性白血病。
連學費都還沒湊齊,哪裏還拿得出昂貴的醫藥費。
我蹲在醫院門口崩潰大哭。
正巧碰上賽車被蹭傷來醫院的沈言。
他背對着光,像神祇般朝我伸出手。
用一張卡,一份合約,換走我的十年青春,和一點微不足道的愛。
地上的合約被沈言撿起重新放到我的面前。
“一切都和之前一樣,放心,這次我會給外婆找一個好醫生。”
直到關門聲響起,我才緩過神。
面前的合約上沈言已經簽好了字。
條約裏特別強調了會爲我外婆尋找最專業的醫療團隊。
表明了他的財產分配有我一半,合約有效期限甚至是終生。
一份幾乎是婚約的合約。
沈言給了我以前奢求的所有東西。
可是他竟然不知道。
我的外婆在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是讓我活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