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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回來了。”
一進門，婆婆就從廚房裏迎了出來，手裏還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
她越過我，徑直走到陳浩和安安面前。
“哎喲我的乖孫，在圖書館累了吧，快來喫點水果。”
她把果盤塞到安安手裏，看都沒看我一眼。
“媽，今天在圖書館，李靜她又發瘋了。”
陳浩換了鞋，癱在沙發上，
“安安就是多說了兩句話，她就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打了孩子一巴掌，把孩子都嚇哭了。”
婆婆立刻拉過安安，上上下下地檢查。
“我的天，臉都紅了！李靜，你是不是有病啊！孩子還這麼小，你怎麼下得去手的！”
她瞪着我，眼神像刀子。
“我說甚麼來着，你就是太閒了，天天胡思亂想，自己有病就別賴在孩子身上。”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安安尖叫了半個小時，我勸不住....."
“尖叫怎麼了？小孩子嘛，活潑好動！你小時候不叫嗎？就你金貴！”
婆婆打斷我，
“我看就是你這個當媽的有問題，養出甚麼樣的孩子，就說明你是甚麼樣的人！”
陳浩在一旁幫腔，
“媽，你別說了，她聽不進去的。回頭我再給她預約個心理醫生，這病得治。”
他們一唱一和，彷彿我是一個需要被審判的病人。
我懶得再爭辯，轉身想回房間。
安安卻突然跑過來，拉住我的衣角。
“媽媽，你別生氣了。”
他仰着頭，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看起來天真又無辜。
我心頭一軟，蹲下身。
“安安，你告訴媽媽，你今天爲甚麼要一直尖叫？”
他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因爲你不給我買那個新的樂高星際飛船。”
我渾身一僵。
那個標價一千多的樂高，上週我拒絕了他，因爲他剛把一個八百塊的機器人模型故意摔壞。
他見我臉色變了，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然後迅速恢復了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大聲說：
“媽媽，我錯了，你別不要我！”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客廳的兩個人聽見。
婆婆立刻衝了過來，一把將安安搶過去抱在懷裏。
“李靜！你還想威脅孩子！我告訴你，有我在一天，你就別想欺負我孫子！”
陳浩也皺着眉走過來。
“你鬧夠了沒有？”
我看着他們，再看看躲在婆婆懷裏，正衝我露出挑釁眼神的兒子。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