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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在港城劇裏演了999次死屍。
爲了賺五十塊盒飯錢,她在大雨裏躺了三個小時,凍得渾身發紫。
這天,片場最紅的玉女掌門人,穿着高跟鞋故意踩在媽媽手上,碾了又碾。
“導演,這死屍演得不夠像,手都在抖,重拍!”
媽媽疼得滿頭冷汗,卻爲了五十塊盒飯錢,硬是一聲不吭。
我尖叫着衝進去想保護媽媽,卻被製片人丟了出去:
“哪來的野種?耽誤了拍戲你賠得起嗎!”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突然,虛空中飄過一行彈幕:
【這假千金急了!她知道這個跑龍套的是港城首富的親生女兒!】
......
“滾出去!哪裏來的髒東西。”
我被人拎着衣領,重重地甩出了攝影棚的大門。
砸在泥濘的水坑裏,濺起的污水糊住了眼睛。
製片人在我面前啐了一口。
“呸!以後要是再讓這野種混進來,你們這羣保安都給我捲鋪蓋滾蛋!”
鐵門“哐當”一聲關上。
我爬起來,顧不上擦臉上的泥水,跌跌撞撞撲到門縫邊。
“媽媽......讓我進去......我要媽媽......”
我哭得氣喘不上來,手指死死摳着生鏽的鐵門縫隙。
眼前飄過一行彈幕。
【這假千金急了!她知道這個跑龍套的是港城首富的親生女兒!】
媽媽是首富的孩子?
彈幕解釋:
【對啊,李菲菲今天特意來片場,就是爲了親眼看看你媽媽。
一週前,她在整理外婆遺物時,發現了一封藏在首飾盒夾層裏的懺悔信。
信上說,二十六年前,她那個當保姆的外婆,將她媽媽和霍家真正的大小姐掉了包。
而那個被扔掉的女嬰,脖子上掛着一個刻着霍家圖騰的銀鎖,後來被送去了孤兒院。
李菲菲動用關係一查,就查到了這個同名同姓、年齡相仿的跑龍套身上。】
門縫裏傳來李菲菲尖利的聲音。
“呦,這就受不了了?”
“導演,我看這死屍還得重拍,剛纔我都感覺到她的手在抖了,一點都不敬業。”
我貼在門縫上往裏看,李菲菲,翹着二郎腿坐在導演椅上。
媽媽渾身溼透,跪在李菲菲腳邊。
“李小姐,對不起......是我沒演好......我一定改......”
媽媽聲音抖得厲害。
“改?你怎麼改?”
“你這雙手粗糙無比,剛纔給我擦鞋的時候,把我的水晶鞋都刮花了!”
彈幕再次瘋狂飄過:
【那可是霍家真正的大小姐啊!現在被個冒牌貨踩在腳底下!】
【霍老爺子正在趕來的路上了!可是還來得及嗎?】
我看見媽媽疼得渾身顫抖,卻強撐着用袖口小心翼翼去擦李菲菲鞋面上的泥點。
“李小姐......我擦乾淨......求您高抬貴手......我女兒還在外面等我......”
“啪!”
李菲菲抬腳踹在媽媽肩膀上。
媽媽向後栽倒,後腦勺磕在攝影機支架上,發出悶響。
“媽媽!”
我在門外尖叫,拼命拍打鐵門。
“別打我媽媽!壞人!你們是壞人!”
保安拿着橡膠棍要出來。
李菲菲皺起眉頭,捂住鼻子。
“真是晦氣,老的賤,小的吵。”
“導演,這種素質的羣演以後別用了,傳出去拉低我們劇組的檔次。”
導演連忙點頭哈腰。
“是是是,李小姐說得對。”
“場務!以後把這個死跑龍套的拉進黑名單!”
“通知全港城的羣頭,誰敢用她,就是跟我過不去!”
媽媽顧不上頭上的傷,爬起來去抓導演褲腳。
“導演,求求您......別封S我......我甚麼苦都能喫......我女兒還小......”
“滾滾滾!”
導演一腳把媽媽踢開。
李菲菲拿起一盒還沒開封的盒飯。
媽媽眼睛亮了一下。
李菲菲勾起嘴角,揭開盒飯蓋子,在那大雞腿上狠狠吐了一口口水。
“想喫飯啊?賞你了。”
手一揚,盒飯“啪”地扣在地上,飯菜撒了一地,沾了口水的雞腿滾到角落。
“喫啊,不是餓嗎?這就是你們這種下賤人該喫的。”
周圍工作人員都在笑。
媽媽僵在那裏,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死死憋着。
她看了看地上的飯,又看了看門外的我。
她咬牙膝行過去,顫抖着手,把地上的飯粒一點點抓回盒子裏。
那一刻,彈幕變成了血紅色:
【S人誅心啊!這比S了她還難受!】
【鳳凰落進雞窩裏被雞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