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杯酒
喜房內。
紅豆和相思兩個丫鬟已經被夕顏遣下去了,只剩下坐在牀榻上的新娘和對着甚麼都看不到的新娘傻笑的新郎。
“娘子,你對我好好哦。”
娘子?
蓋頭下的莫夕顏嘆了口氣,這個夏夜白雖然笨,雖然傻,但比起那個可能得了梅毒的五王爺,卻也不錯了。
“還發甚麼愣?還不過來把我的蓋頭也揭了。”
被頭巾擋住了視線,夕顏的勢力範圍只能看到他呆站在自己跟前不動的雙足,感覺到他的喜悅,等了老半天除了那一句,娘子,你對我好好哦,就再沒了動靜。
被折騰了一整天,她現在是腰痠背痛腿抽筋了,尤其是肩頸的位置,那沉重的鳳冠,壓得她都抬不起了。
偏偏站在一旁的呆瓜完全沒有一點自覺,還兀自沉浸在夕顏剛纔那英勇的一幕沒有清醒過來,他要是再不動手,她可就要自己掀開蓋頭,取下頭上的鳳冠了!
想到此,她又是一陣無語,她的這個王爺,絕對比華國曆史上任何一個王爺都還要窩囊,大婚的日子,居然喜房裏連伺候的嬤嬤都沒有。
“啊!”
乍聽到坐在牀榻上新娘子不耐煩的開口,夏夜白驚訝的交出了聲,面具下得那雙眸子和那迷人的脣同時向上揚起,半晌,撅着嘴,萬般的委屈:“怎麼揭啊?”
夕顏差點想要吐血,終於,皇帝老子被她在心底罵了好幾十遍了,居然沒人教他進新房以後要解開新娘的蓋頭,這個王爺,真的是當假的。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真的不會相信會有這樣窩囊的王爺,看來那些人說的就連街邊的乞兒也敢朝他扔石子的話是真的了。
“就是用秤桿把我的蓋頭揭開。”
注意到莫夕顏的火氣已經接近爆發的邊緣了,夏夜白摸了摸鼻子,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口中慌亂直叫:“在哪裏?秤桿啊?在哪裏?快點出來。”
雖然瞧不見,不過聽着聲音,也可以想象到此刻的他四處亂竄的傻樣,夕顏心裏覺得生氣,可想到自己竟與一個傻瓜較上了勁,不免好笑,竟真的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娘子,你在笑甚麼?讓我也笑笑。”
他倒是一點也不認生,像條小狗一般,咬着尾巴,恨不得蹲在夕顏的跟前,馬上就把那找秤桿的事情給忘記了。
“蹲在地上幹嘛?找找看是不是在桌上?”
聞言,蹲在地上夏夜白扭頭朝花桌上瞧去,過着紅紙的秤桿果真就在桌上,他樂呵呵的拿起秤桿,高興的叫道:“找到了,找到了,真的在桌上,娘子,你好聰明哦。”
“找到就好,快點幫我解開頭巾。”
“哦。”
夏夜白乖巧的哦了一聲,走到夕顏的跟前,拿着秤桿就揭開了蓋頭,霎時,一張足以用傾國傾城四字形容的臉龐忽地笑兮兮的印入面具下那人的眼睛。
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種說不出的清貴高雅,眼波流轉,藏着一份狡黠和聰慧。
然最美的卻是她的笑容,乾淨澄澈,溫暖如三月的陽光,在一身嫁衣的襯托下,整個人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柔媚。
夕顏抬頭,一張戴着銀白麪具的臉陡然撞到自己的視野,銀白的面具,乾淨的不染纖塵,清晰的印出了自己微微帶着錯愕的模樣,鼻翼以上的部分全部被面具掩蓋,鼻子以下的地方,夕顏覺得自己全部的視線都被那脣給吸引住了。
他的脣,不是很厚,但是卻讓人覺得性感飽滿,嘴角微微的抿起,淡淡的粉色,閃爍着光芒。
“娘子,你好好看啊。”
那純真的聲音給了夕顏一記棒喝,嗚嗚,她剛剛居然對一個傻子的嘴脣想入翩翩,她真的好好奇藏在面具下的那張臉是長得甚麼樣的,非常好奇。
“我是琉璃國的第一美人,自然好看了。”
莫夕顏別過頭,不去看那張嘴,至少晚上不能看,大白天的,效果應該會差很多,看多了,就免疫了。
“去,倒兩杯酒過來。”
夏夜白直起身子,樂呵呵的點了點頭,怪怪的去花桌上倒了兩杯酒。
真乖,夕顏從夏夜白的手上接過其中的一杯,手臂和他交叉,碰了碰杯子,示意他喝下杯中的酒後,莫夕顏才一口喝下,隨即鬆開他的手,將手上的杯子一併遞給了夏夜白。
“剛剛喝的那個是交杯酒,你懂不懂?”
夏夜白認真地想了想,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喝了交杯酒以後呢,你就是我的人了,今後要乖乖聽我的話,我讓你往東,你就不能往西我都讓你看我的臉了,公平起見,你應該把面具摘下來,讓我看看你長甚麼樣子。”
蓋頭已經掀開了,沉重的鳳冠也早就取了下來,夕顏雙手撐着牀,兩條腿毫無形象的交叉,嘴角不懷好意的向上揚起,狀似悠閒的姿態,那雙清亮的慧黠的明眸直直的盯着夏夜白那張戴着面具的臉。
“不行,你會變成啞巴的。”
夏夜白捂着自己戴着面具的臉,嘴脣發白,連續向後退了好幾步,一副誓死不從的模樣。
變成啞巴?
夕顏的眼底閃過疑惑,這倒是聞所未聞的事情,不過是看一下他長得甚麼樣子而已,哪裏有那麼嚴重,這個傻子編的理由還真是好笑,而且很荒誕。
夕顏嗤之以鼻,正想取笑一番,卻對上那發白顫抖的嘴脣,肯定是之前發生過類似的事情,有人在看過他的臉之後便失了聲。
他的樣子有那麼恐怖嗎?
夕顏坐直身子,雙交叉放在大腿上:“你放心,我膽子很大的,絕對不會被嚇到的,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們的婚姻是天地作證的,無論發生了甚麼事情,無論是順境還是逆境,無論你是貧窮還是富貴,無論你是長得美還是醜八怪,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今後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絕對不讓任何人欺負你,夫妻之間應該做到坦誠,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臉而已,絕對不會因爲你長得醜就嫌棄你的。”
夕顏的兩隻眼睛殷勤的盯着他,每一字都無比的真誠,完全有誘拐的嫌疑。
“我不要你變成啞巴。”
夏夜白咬着脣,緊緊的扣住臉上的面具,完全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王爺,你有沒有覺得娘子娘子叫起來很奇怪?”夕顏從牀上站了起來,伸手將頭上的髮簪取下,青絲如墨,披在肩頭。
夕顏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脣,閃爍着迷人的光澤,嘴角上揚,“我叫莫夕顏,你可以叫我顏顏啊。”
夕顏的聲音很輕很輕,入風中的金鈴,帶着說不出的魅惑,夕顏的手指輕輕劃過自己的脣,一步步的向夏夜白的靠近。
“顏顏,你好漂亮啊。”
夏夜白的樂呵呵的盯着夕顏,有晶瑩的液體從嘴角里面流了出來。
“王爺王爺的叫着多生疏啊,王爺叫甚麼啊。”
夕顏一步步的靠近,距離夏夜白只有一米的不到的距離。
“夏夜白,我叫夏夜白。”
銀白的面具泛着冷光,面具下那張臉的輪廓卻異常的柔和,顯示着他此刻愉悅輕鬆地心情。
“夏夜白,夏夜白,那我今後就叫王爺小白好了。”
“小白,小白——”
夕顏上前垮了一大步,伸手朝夏夜白的臉上襲去,眼看着手就要碰到那銀白的面具,夏夜白快如閃電般的側過臉,夕顏只是輕輕的碰到了面具。
她喫驚的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帶着說不出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