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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沒理會他們的叫囂,反而向我走了兩步,目光在我身上轉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我手腕上那枚剛出土時順手戴上的玉鐲上。
他眸光微動,隨即轉身對皇后行了一禮。
“娘娘,此女身上煞氣極重,若強行斬S,恐煞氣外泄,衝撞了陛下龍體,反而不美。”
皇后一聽這話,臉色變了變。
“那依國師之見?”
“不如交由微臣帶回摘星樓,用陣法淨化七七四十九日,待煞氣散盡,再做處置。”
裴寂說得一本正經,那副悲天憫人的神棍模樣,把我也唬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剛纔看見他袖子裏藏着的硃砂糖球,我差點就信了他是個正經人。
皇后和太子對視一眼。
雖然不甘心,但他們忌憚我的銅皮鐵骨,又不敢違逆國師,只得咬牙點頭。
“那就勞煩國師了。切記,萬不可讓她逃了!”
我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跟着裴寂走出了皇宮。
一進國師府的大門,那股裝出來的仙風道骨立馬散了個乾淨。
裴寂隨手把門一關,轉身看着我。
“幾百年沒出來了?”
我找了個舒服的椅子癱進去,毫無形象地翹起二郎腿。
“差不多吧,具體的記不清了。”
“主要是最近地動,把我的棺材板給震裂了,漏雨,睡得不舒服。”
“我出來溜達溜達,聽說皇宮伙食好,加上他們說我是老皇帝的遺珠,就想着先混口飯喫。”
“誰知道飯沒喫上一口,還差點被人放血。”
我委屈地摸了摸肚子。
“餓死了,有喫的嗎?最好是新鮮的豬血鴨血,實在不行,糯米雞也湊合。”
裴寂看着我這副無賴樣,眼裏竟然閃過一絲笑意。
他拍了拍手,很快便有道童端上來一盤鮮紅欲滴的硃砂拌飯,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獸血。
我眼睛一亮,撲上去就開始狼吞虎嚥。
“唔唔,好喫!這硃砂成色不錯啊,上好的!”
裴寂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喝茶。
“那是自然,這是用來畫符的極品硃砂,一兩千金。”
我吞嚥的動作一頓。
“這麼貴?那你圖啥?”
我是殭屍,雖然沒甚麼腦子,但也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裴寂放下茶盞,目光深邃地看着我。
“圖你皮厚,耐打。”
“最近我在研製一種新的陣法,缺個扛揍的陣眼。你若是願意配合,我保證管飽。”
我一拍大腿。
“成交!”
只要不取我心頭血,挨兩下打算甚麼?
反正我也感覺不到疼。
當晚我就在國師府住了下來。
在國師府的日子,過得比在宮裏當那個憋屈公主舒坦多了。
裴寂雖然嘴上說要拿我當陣眼,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在投餵我。
今天搞點百年老參須給我剔牙,明天弄點黑狗血旺給我補氣。
沒幾天,我原本乾癟的小臉都喫圓潤了一圈,氣色紅潤得不像個死人。
我有時候會趴在窗臺上,看着裴寂在院子裏畫符。
他身上的氣息很好聞,很乾淨,有種陽光的味道。
不像太子,從裏到外都透着一股腐爛的臭味。
“裴寂,你說皇宮裏那老皇帝,還能活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