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確診重度抑鬱那天，醫生叮囑媽媽要順着我。
我在房間哭，她直接卸掉門鎖，邀請鄰居參觀。
“就是矯情，好日子過多了慣的。”
我想喫炸雞，剛咬一口，她反手打掉。
“垃圾食品致癌，媽爲你好。”
我想養貓，第二天貓被扔進垃圾桶。
“畜生身上有細菌，髒。”
18歲生日，表姐送我一條紅裙子。
“女孩子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我人生第一次，穿這麼好看的衣服。
當晚，我媽拿剪刀把裙子剪成碎布。
她把碎片扔我臉上，眼裏是看透一切的精明。
“穿這麼騷想勾引誰？不學好。”
她把剪碎的裙子發進家族羣。
“小雅發浪，想學壞。被我及時掐斷了苗頭，大家引以爲戒。”
滿屏“教女有方”和“爲了孩子好”的點贊裏。
我看着那瓶AM藥，笑了。
那我就把自己這條命清理乾淨。
......
“這就是你要的生日禮物？”
我媽手裏提着那條紅裙子，剪刀在她手裏泛着冷光。
“表姐送的。”我小聲說。
“表姐？她那是害你！”
“正經女孩誰穿這麼紅？像個坐檯的。”
我下意識伸手去擋：“別剪！”
“還敢護着？”
我媽反手就是一巴掌。
“我是你媽！我能害你嗎？”
她一邊罵，一邊剪。
咔嚓，咔嚓，咔嚓。
裙襬碎了，吊帶斷了，腰身成了破布條。
五分鐘前還飄逸的紅裙子，現在成了地上一堆垃圾。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我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頭都沒回。
“聽你媽的，你媽喫的鹽比你喫的米都多。”
我媽把剪刀往茶几上一拍。
她抓起那一堆碎布，狠狠甩在我臉上。
“拿去照照鏡子！看看你騷不騷！”
碎布滑落，遮住了我的視線。
我媽拿出手機，對着地上的狼藉連拍幾張。
打開微信，點開“相親相愛一家人”。
發送。
語音鍵按下，她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帶着一股大義滅親的驕傲。
“各位親戚看看，小雅十八歲就開始心思野了。”
“想穿這種不正經的衣服出去招搖。”
“幸好被我發現了，及時掐斷了苗頭。女孩子家，名聲最重要。”
羣裏瞬間炸了。
二姨：哎喲，這顏色太豔了，確實不像話。
三姑：還是嫂子眼光毒，現在的小孩容易學壞，得管！
大伯：爲了孩子好，打是親罵是愛。
我媽看着屏幕，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她把手機懟到我面前。
“看見沒？大家都支持我。”
“大家都覺得你錯了，難道所有人都在害你？”
“只有你媽我是真心爲你打算。”
我看着滿屏的“點贊”和“支持”，感覺情緒漏了一個大洞。
默默幻想着各種自S方式。
立刻跳下去？
不，還是得攢一攢。
還剩三片，我就攢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