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前夫賀硯舟在暴雨中跪了整夜,深情發誓要接傅笙笙回家。
復婚後的他極度貪歡。
每晚抵死纏綿,他在她耳邊一遍遍低喃着“只愛你一個”。
傅笙笙忍着他酒後帶回的香水味,以爲那份百億股權是浪子回頭的誠意。
直到她撫着隆起的腹部在產房待產,聽見護士感嘆:
賀總真能忍,爲了救那個孩子,竟然能忍着噁心去演三年的深情戲。
傅笙笙如墜冰窟。
原來那些火熱的糾纏與承歡,全是他爲了騙她生下孩子,去救他心尖寵的種。
腹中的孩子忽然重重踢了她一腳,像是感知到母親的絕望。
傅笙笙再也無法忍受,她寧可玉石俱焚,也絕不讓自己的孩子,淪爲別人續命的工具!
......
窗外暴雨敲打玻璃。
傅笙笙單手護着高高隆起的孕肚,身上寬大的病號服也遮不住孕晚期的笨重。
半小時前,她腹中忽然一陣墜痛,賀硯舟緊張地把她送到醫院。
安頓好她後,卻藉口一個緊急會議匆匆離開。
傅笙笙心裏空落落的,總覺得不安。
她走出病房,想去護士站問問醫生情況。
還沒走到護士站,兩個護士的交談聲就鑽進了她的耳朵。
“賀總可真是下了血本,爲了蘇婉那個兒子,竟然能忍着跟前妻演三年的戲。”
“那場雨中下跪的求婚,當時還上了熱搜第一。”
“全網都羨慕傅笙笙,誰能想到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局。”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手機屏幕的光映着她慘白的臉。
三年前那個雨夜,他說:
“笙笙,我錯了,我們復婚。”
另一個護士壓低聲音:
“可不是嘛,就爲了一管臍帶血。”
“我聽劉醫生說,賀總私下都快瘋了。”
“說每次碰他那個前妻都像在應酬,全靠想蘇婉母子才能硬撐下去。”
傅笙笙想到這一年裏,賀硯舟在牀笫間的那些瘋狂。
他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他說:
“笙笙,只愛你。”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她死死捂住嘴,纔沒讓自己吐出來。
她挪動雙腿,一步一步走向走廊盡頭那間病房。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她看見了賀硯舟。
他跪在地上。
他手裏拿着一個奧特曼玩偶,正笨拙地模仿着電視裏的動作,逗病牀上那個沒有頭髮的小男孩笑。
他的聲音是她從未聽過的溫柔。
病房裏還有他那幾個發小,她都認識。
其中一個靠在窗邊開口:
“硯舟,差不多行了。”
“再忍幾天,等傅笙笙把貨卸了,小寶做完移植手術,你就解脫了。”
“到時候一腳把那女人踹了,你們一家三口的好日子就來了。”
卸貨。
賀硯舟沒有反駁。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當然。”
“她肚子上那些妊娠紋看得我犯惡心,碰她我都想吐。”
“律師那邊協議早就準備好了,拿到東西就讓她滾。”
“我不能讓這種女人,髒了婉婉和小寶的眼。”
傅笙笙想起他每晚都會親吻她的肚皮,說:
“老婆辛苦了。”
病牀上的蘇婉拉住賀硯舟的衣角,臉色蒼白,聲音卻清晰地傳過來:
“硯舟,你別這樣說笙笙姐。”
“她雖然不知道,但也是爲小寶積了功德。”
“我們以後多給她燒點香,保佑她找個好人家嫁了。”
三年前的雨夜,賀硯舟也是這樣跪着,渾身溼透,眼眶通紅地求她:
“笙笙,我不能沒有你,只要你同意復婚,我把命給你。”
窗外是同樣的暴雨,他也同樣跪着,卻是爲了另一個女人和她的孩子。
原來他說的“把命給你”,是要她孩子的命。
她粗重的呼吸聲驚動了病房裏的人。
賀硯舟猛地回頭,看清是她時,眼底閃過一秒的慌亂。
但他身體的第一個反應,不是走向她,而是張開雙臂,將蘇婉和那個孩子死死護在身後。
他的一衆發小也看到了她。
有人乾笑着打圓場:
“嫂子,你怎麼來了?”
“我們......我們剛剛在排練話劇呢,給小寶解悶的。”
“臺詞都是瞎編的,你別當真啊!”
傅笙笙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緊攥着手機的手指一陣發麻,再也無力握緊。
“啪——”
手機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瞬間碎裂成一張蛛網。
尖銳的碎裂聲劃破了病房裏的溫情。
滿室死寂。
破碎的屏幕映着天花板慘白的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