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砰!砰!砰!”
我家的大鐵門被踹得山響。
“楊建民!你給我滾出來!管管你那個有人生沒人養的兔崽子!”
門外傳來了二叔的嗓音。
二叔叫楊建業,他堂哥在縣裏有點關係。
我看了一眼正在抹平水泥的工人,示意他們繼續,別停。這才慢悠悠地走過去把門栓拉開。
門剛開一條縫,二叔就衝了進來,後面跟着二嬸和一羣看熱鬧的村民。
“楊一鳴!你反了天了!”
二叔指着院裏的混凝土和被堵死的牆根,臉色鐵青。
“這排水溝走了幾十年了,這是老祖宗留下的龍脈水道!”
“你給堵了,這是要斷我家的財路,破我家的風水!”
我差點沒笑出聲。神他媽龍脈水道,那就是一條排豬糞的水溝。
“二叔,你這帽子扣得有點大啊。”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噴出來的唾沫星子。
“這是我家院子,我想怎麼整就怎麼整。”
“再說,這水溝排的是甚麼,大夥兒心裏沒數嗎?”
圍觀的村民有的掩着鼻子,有的竊竊私語。
“那味兒確實大,我有次路過都差點燻吐了。”
“就是,二嬸家養豬從來不收拾,全衝老楊家院子裏去了。”
但也有些看熱鬧的。
“那也不能把路堵死啊,這一堵,二嬸家日子咋過?”
二嬸一聽有人幫腔,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起大腿。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不活了啊!”
她那沾滿泥水的褲腿在地上蹭來蹭去。
“我家那兩頭豬剛S完,院子裏全是水,這大過年的,讓我們怎麼過啊!”
“楊建民,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這是要把我們一家子往死裏逼啊!”
我爸楊建民一見這陣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一鳴啊,要不......要不給留個口子?”
爸拉了拉我的袖子,聲音很小。
“都是鄰居,鬧太僵不好。”
我看着爸。
我掏出手機,點開了昨天錄好的那段音頻,把音量調到最大。
“......讀了幾年破書就嬌氣,連豬糞味都受不了,你爸媽白養你了!”
“有本事別回村過年啊......”
二嬸的聲音在院子裏迴盪。
村民們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幾個原本同情她的嬸子也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二嬸的哭聲戛然而止。
“聽聽,聽聽。”
我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二嬸。
“昨天你不是挺能耐嗎?說我嬌氣,說我不配回村。”
“既然我嬌氣,那我就只能把這臭源頭給堵了。”
“你自己挖的溝,怎麼不往自己家屋裏排?非得排我家?”
二叔擼起袖子就朝我撲過來。
“小兔崽子,還敢錄音!我今天替你爹教訓教訓你!”
我看準他衝過來的勢頭,身子微微一側。
二叔腳下正踩在一塊未乾的水泥上。
“噗通!”
二叔摔了一跤,整張臉埋進了混凝土裏。
“哎喲!我的牙!”
二叔捂着嘴爬起來,滿臉都是灰漿。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二嬸也不嚎了,爬起來扶住二叔,指着我說道。
“行!楊一鳴,你有種!你給我等着!”
“我也實話告訴你,我家那口子已經在給建國打電話了!”
楊建國,就是那個在縣裏當公務員的堂哥。
“等你堂哥回來,我讓你這這院子怎麼鋪的,就怎麼給我扒開!”
“到時候,讓你跪着給我家通下水!”
二嬸撂下這句狠話,扶着二叔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看着他們的背影。
楊建國?我等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