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有中式恐怖的世界
“啪!”
一疊厚重的文件狠狠砸在辦公桌上,震得顯示器都在發顫。
“郝仁!別給臉不要臉!在這裏跟我裝甚麼死?”
逼仄的工位前,地中海髮型的劉經理唾沫橫飛,指着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年輕人破口大罵:
“今天的怪物貼圖做不完,你他媽就算是死在公司,屍體也得給我把工時湊滿!”
周圍的同事埋着頭,鍵盤敲得噼啪作響,沒人敢抬頭看一眼。
在這個全球統一的藍星聯邦,雖然物質極度豐富。
但極光娛樂這種行業巨頭的職位,依然是無數人擠破頭想要的“金飯碗”,沒人願意爲了一個邊緣美術設計得罪上司。
趴在桌上的郝仁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一股龐雜而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藍星......大娛樂時代......全感官潛行技術......
以及,前身因爲連續加班四十八小時導致的心源性猝死。
郝仁猛地抬起頭,佈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劉經理。
他穿越了。
這是一個科技樹點歪的平行世界。
VR技術極其發達,但文化底蘊卻因三百年前的斷層而荒漠化。
這裏沒有《山村老屍》,沒有林正英,甚至連“鬼”的概念都被西方喪屍和生化變異體徹底取代。
而在他面前,這個正在瘋狂輸出髒話的禿頂男人,就是壓死前身的最後一根稻草。
【檢測到宿主怨氣值突破臨界點。】
【中式驚悚遊戲製作系統,正在綁定......】
【綁定成功。】
【新手禮包已發放:LV1恐怖場景生成器(民俗版)、初級驚嚇值收集庫。】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如同天籟。
郝仁深吸一口氣,因長時間伏案而僵硬的脊背緩緩挺直。
他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那個醜陋且乏味的生化喪屍模型——這是極光娛樂爲了新遊戲《生化狂潮9》準備的素材,除了噁心,毫無新意。
“看甚麼看?還不快做?”劉經理見郝仁瞪着自己,更是火冒三丈,伸手就要去推郝仁的肩膀,“我告訴你,別以爲有點才華就能......”
啪!
一隻蒼白卻有力的手,精準地扣住了劉經理肥膩的手腕。
劉經理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你敢動手?”
“才華?”郝仁嘴角嘲諷,緩緩站起身。
他比劉經理高出一個頭,此刻居高臨下,眼中的寒意讓劉經理沒來由地打了個哆嗦。
“你也配談才華?”
郝仁手腕一甩,將劉經理踉蹌着推開。
隨後,他在全辦公室震驚的目光中,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工牌。
“這些只會堆砌爛肉和血漿的垃圾,也就你們這羣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當個寶。”
郝仁將工牌甩手扔在劉經理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上,塑料尖角劃過對方的臉頰,留下一道白痕。
“老子不幹了!”
“留着你的垃圾遊戲,帶進棺材裏慢慢玩吧!”
說完,郝仁看都不看一眼呆若木雞的衆人,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極光娛樂的玻璃大門。
身後的咆哮聲直到電梯門合上才被隔絕。
“郝仁!你會後悔的!”
“你出了這個門,全行業的公司都不會錄用你!”
“你會餓死!你會跪着回來求我!”
電梯內,郝仁看着鏡中那個臉色蒼白卻神情亢奮的自己,冷笑一聲。
餓死?
我火你悔?
你們對中式恐怖一無所知!
......
海雲市,幸福公寓404室。
這是郝仁租住的廉價單身公寓,三十平米,陳設簡單。
一張牀,一張電腦桌,角落裏堆滿了廉價的速食營養膏。
郝仁坐在電腦前,帶上了那個外殼有些磨損的“神經連接頭環”。
“系統,啓動編輯模式。”
【編輯引擎已啓動。】
【檢測到宿主當前擁有新手素材庫:中式民俗(基礎)。】
【請構築您的第一款遊戲。】
隨着意識沉浸,郝仁站在了一片虛無的黑暗空間中。
在這裏,他是造物主,只需一個念頭,場景便能隨心而動。
不需要繁瑣的建模,不需要枯燥的代碼。
“恐怖,不是噁心,不是尖叫。”郝仁在虛空中踱步,手指輕點,“恐怖是未知,是反常,是刻在DNA裏的敬畏。”
隨着他的念頭,原本虛無的空間開始扭曲,一座破敗的古宅拔地而起。
青磚灰瓦,牆角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
“要有光,但不能是暖光。”
兩盞白色的燈籠憑空出現,掛在漆黑的木門兩側。
慘白的燭光搖曳,將影影綽綽的樹影投射在窗紙上,像極了張牙舞爪的鬼魅。
“要有聲音。”
在這個世界,恐怖遊戲的音效永遠是震耳欲聾的爆炸和怪物的嘶吼。
郝仁搖搖頭。
一陣幽咽、尖銳、穿透力極強的嗩吶聲,突兀地在寂靜的古宅中響起。
那是送葬曲,但在某種特定的節奏下,又像是詭異的迎親調。
紅與白,喜與喪。
大紅的喜字貼在慘白的牆上,黑漆漆的棺材擺在正堂中央,前方卻點着龍鳳花燭。
半小時後。
一款微型VR體驗遊戲製作完成。
這只是一個只有十分鐘流程的DEMO,沒有複雜的追逐戰,沒有滿屏的血條。
郝仁退出潛行模式,打開了聯邦最大的虛擬遊戲平臺——星雲遊戲。
他直接略過了流量巨大的“熱門區”,那裏被極光娛樂的各種3A大作霸榜。
他點開了那個幾乎無人問津,充斥着個人開發者劣質作品的“新手區”。
上傳文件。
輸入標題:《紅蓋頭》。
在填寫簡介時,郝仁猶豫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惡趣味的笑容,敲下了一行字:
“這是一場跨越生死的愛戀。”
“親愛的,揭開它,我們永遠在一起。”
最後,是封面。
在一衆恨不得把腸子內臟都畫在封面上的恐怖遊戲裏,郝仁上傳了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背景是模糊的老式堂屋,正中間坐着一個身穿大紅嫁衣的新娘,頭上蓋着紅布。
由於色調是黑白的,那紅色顯得暗沉如血。
而新娘的手,呈現出一種僵硬,反關節的下垂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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