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見過這種陰間玩意兒
夜幕降臨，海雲市的霓虹燈將夜空染成了曖昧的紫色。
星雲直播平臺，恐怖遊戲專區，人氣排名第一的直播間內。
“這就是極光娛樂吹了半年的《生化狂潮9》？就這？”
一個留着寸頭、滿臂紋身的男人正百無聊賴地操控着手裏的加特林，對着屏幕裏湧來的變異喪屍羣瘋狂掃射。
他叫“狂暴龍哥”，聯邦著名的“大心臟”主播，以嘴臭、膽大、噴遊戲廠商聞名。
此時，他的VR視角里血肉橫飛，斷肢滿地。
但龍哥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還能抽空喝一口快樂水。
“兄弟們，我都要睡着了。”
“真的，這怪物的建模我都看膩了，不就是多了兩隻眼睛三張嘴嗎？”
“能不能整點陽間沒有的東西？”
龍哥打了個哈欠，隨手關掉了這款售價399信用點的3A大作。
直播間彈幕飛速滾動：
【確實無聊，又是物理驚嚇那一套，沒勁。】
【現在的恐怖遊戲就是割草遊戲，我都當解壓遊戲玩的。】
【龍哥，去新手區看看唄？聽說那邊經常有些奇葩的獨立遊戲，雖然製作爛，但好歹能圖一樂。】
【+1，去新手區淘金（找屎）！】
龍哥掃了一眼彈幕，嗤笑一聲：
“行，反正長夜漫漫，咱們就去新手區看看有哪些夢想家又做出了電子垃圾。”
畫面切換，龍哥的虛擬形象來到了星雲平臺的新手專區。
這裏簡直就是遊戲界的貧民窟。
滿屏都是粗糙的建模封面，標題更是起得天花亂墜——《超級喪屍王》、《電鋸S人狂魔2.0》、《血腥瑪麗的洗澡水》。
“嘖嘖，全是跟風狗。”龍哥一臉嫌棄地划動着全息屏幕，“嗯？”
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在五顏六色的霓虹色調和血漿紅中，一張黑白照片顯得格格不入。
“《紅蓋頭》？”龍哥念出了這個陌生的詞彙，“這封面......有點意思啊。”
“這濾鏡調得挺陰間，但我怎麼看着有點發毛呢？”
他點開詳情頁。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哈哈哈哈！”龍哥拍着大腿狂笑，“兄弟們，破案了！這特麼是個戀愛模擬器！還是那種病嬌風的！”
彈幕瞬間爆炸：
【神特麼戀愛模擬器！】
【但這封面看着不像好事啊，那個女人的手怎麼怪怪的？】
【龍哥別慫，進去跟她談戀愛！】
【這是甚麼復古風格？那黑木頭箱子是甚麼？衣櫃嗎？】
“慫？我狂暴龍哥的字典裏就沒有慫字！”龍哥直接點擊了“免費下載”，一邊戴好體感手套一邊嘲諷。
“看來是個不知名的小工作室做的，連怪物建模都沒錢做，只能搞這種黑白照片糊弄人。”
“行，今天龍哥就教教這個作者，甚麼叫愛的教育。”
【遊戲載入中......】
【溫馨提示：本遊戲包含強烈心理暗示，患有心臟病、高血壓者請勿遊玩。】
“心理暗示？喲，詞兒還挺新。”龍哥不屑地撇撇嘴，直接選擇了“忽略並進入”。
眼前一黑，喧鬧的直播間背景音消失了，一陣從未聽過的樂器聲鑽進了龍哥的耳朵。
“滴——答——滴——”
那是嗩吶。
高亢、尖銳，帶着一種彷彿能刺破耳膜的穿透力，在這死寂的空間裏迴盪。
不像聯邦樂器的優雅，這聲音裏透着一股子蠻橫的悲涼，聽得人頭皮發麻。
“臥槽，這甚麼BGM？聽得老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龍哥罵罵咧咧地睜開眼。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封閉的院落裏。
沒有喪屍，沒有血漿，沒有拿着電鋸的S人狂。
只有漫天飄灑的白色紙片，像雪一樣落下。
龍哥下意識伸手去接，卻發現那是一張張圓形的方孔紙錢。
“錢？這作者腦子有病吧，錢做成白色的？”
龍哥哪裏知道，在古老的東方，這是給死人用的買路錢。
院子中央是一座老舊的木製大宅，大門敞開，門檻極高。
兩隻白色的燈籠在風中搖搖欲墜，發出的光慘白慘白，照得門內的景象若隱若現。
“有人嗎？”龍哥喊了一嗓子。
回應他的只有呼呼的風聲和那詭異的嗩吶聲。
“裝神弄鬼。”龍哥大步跨過門檻，“我倒要看看，這戀愛模擬器的女主角長甚麼樣。”
他走進了正堂。
正堂中間擺着一張供桌，桌上點着兩根紅得發黑的蠟燭。
燭光是綠色的，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森羅鬼域。
而在供桌後面，放置着一口黑漆漆的巨大木箱——那是棺材。
棺材蓋並未蓋嚴，露出一條漆黑的縫隙。
龍哥的腳步不知不覺放慢了。
雖然沒有怪物衝出來咬他，但這種從未體驗過的壓抑氛圍，讓他這個身經百戰的恐怖主播感到胸口發悶。
“這光影渲染技術......有點牛逼啊。”龍哥乾笑着緩解尷尬，“這綠光打得，跟臉都綠了一樣。”
就在這時，一行血紅色的文字浮現在他眼前：
【任務目標：掀起新娘的紅蓋頭，完成拜堂。】
“新娘？哪來的新娘？”
龍哥環顧四周，突然身體一僵。
就在那口黑漆漆的棺材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太師椅。
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個人。
一身繁複刺眼的紅色嫁衣，腳上穿着只有死人才穿的繡花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頭上蓋着一塊紅布，完全遮住了面容。
她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但在VR全感官模擬下，龍哥甚至能感覺到從那個方向吹來的一股陰冷氣息，直鑽領口。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停滯，隨後瘋狂爆發：
【臥槽！這特麼是甚麼造型？！】
【雖然沒露臉，但我怎麼感覺比那種滿臉爛肉的喪屍還恐怖？】
【龍哥別去！這肯定有詐！】
【這紅配綠，看得我san值狂掉......】
龍哥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怕個屁！不就是個NPC嗎？”
“只要亮血條，神都S給你看！”
他強行給自己壯膽，從腰間拔出了系統自帶的“防身匕首”，一步步向那個紅衣新娘走去。
“妹子，哥哥來掀蓋頭了，長得醜可是要退貨的啊。”
龍哥走到椅子前，伸出顫抖的手，抓住了那塊紅布的邊緣。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聽到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就在他的耳邊。
“呵......”
龍哥的手猛地一哆嗦，但他還是咬着牙，猛地將紅蓋頭掀了起來！
“給我現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