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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掰開她抓着我衣角的手指，後退一步，態度堅決地說：
"我不會收養她。"
"回孤兒院去。"
蔣問雪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拒絕得如此乾脆，眼睛裏的淚水還掛着，卻忘了繼續哭。
陸辭年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焦急的神情：
"你別這樣，孩子會傷心的......大家都在看着呢。"
我沒有理他，轉身撥開人羣，強行往外走。
一羣舉着相機和話筒的記者和自媒體卻從街角蜂擁而來。
他們把鏡頭懟到我臉上，閃光燈噼裏啪啦響個不停。
"請問您是不是拋棄孤兒？"
"爲甚麼這麼狠心？孩子都跪下求您了！"
"知情人士說您是孩子的親生母親，請問是真的嗎？"
蔣問雪小臉驚恐，眼眶泛紅，在鏡頭前顯得無助又可憐。
陸辭年一手護着她，一手擋着記者，表情焦急又無奈，活像一個盡職盡責的好父親。
我立即明白，這就是陸辭年爲了逼我就範準備的。
我扯過一個人的話筒，大聲回覆道：
“這不是我女兒。法律規定，我有要不要收養和收養誰的權利，你們無權干涉。”
“我勸你們不如去查查，爲甚麼我老公非要收養她，或許還能挖出一個不錯的社會新聞。”
說完，我將話筒一扔，直接推開擋路的記者，打車離開了這個地方。
沒想到，當天晚上，視頻在網上徹底發酵了。
我在街上推開蔣問雪的畫面被剪輯成各種版本，配上煽情的音樂和憤怒的文字，在各大平臺瘋狂傳播。
我的照片被人扒出來，我的公司被人肉搜索，評論區裏罵聲一片。
大量的人在不瞭解真相的情況下，罵我冷血無情、虐待兒童。
更惡劣的是，有人把我父母的電話和地址公佈了出去。
我媽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囡囡，到底發生甚麼事了？怎麼一直有人打電話來罵我們？還有人往門上潑油漆，你爸氣得血壓都高了......"
"媽，你們先別接陌生電話，我會處理的。相信我，會沒事的。"
我掛斷電話，攥着手機坐在黑暗裏，指節發白。
這時，陸辭年才慢悠悠地回了家。
蔣問雪還是被他帶了過來，此刻怯生生地站在玄關裏。
陸辭年見我面色不善，擠出一個虛僞的笑容：
"網上那些人太過分了，連爸媽都被牽連進去。”
“我實在不忍心看你這樣被罵，所以想着先把孩子帶回來，輿論自然就平息了。"
我抽回手，沒有說話。
蔣問雪像是得到了甚麼信號，噗通一聲跪在了玄關的地板上。
她穿着單薄的外套，普通跪在冰涼的瓷磚上：
"阿姨我錯了，我不該追出去拉着你不放，害你被那麼多人罵。我以後一定聽話，絕對不給你添麻煩，求你不要趕我走......"
她的頭垂得很低，眼淚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但我站的角度，恰好能看見她垂着的眼睛裏，有一閃而過的陰冷。
陸辭年蹲下身，輕輕拍着我的背：
"你看這孩子也不容易，她就是太想有個家了。要不......先讓她住下來？收養的事，等風頭過了再說。"
我看着這一大一小配合默契的表演，又想起被打擾的父母和網上鋪天蓋地的謾罵。
心裏頓時生出了一個計劃。
我一改之前的冷硬的態度，微笑着將蔣問雪拉起來，說：
"好。那就讓她留下來吧。"
只希望，你們自己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