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哪?我送你
周挽一怔,“怎麼不是?”
“哪有夫妻分房睡的,而且媽媽你那麼漂亮。”
雖然談斯騁說自己打呼嚕纔跟周挽分房,但睿睿聰明,能從日常生活裏觀察到甚麼。
比如談爸爸對媽媽很好,無論在幹甚麼,媽媽一個電話就回來了。
可他不會跟媽媽有夫妻間纔有的親吻。
周挽摸着兒子的小臉蛋,隨着他五官漸漸長開,眉眼跟那男人很像。
以前她很怕,現在不怕了。
趙靳深跟談斯騁是親兄弟,眉眼本來也挺像,任誰看到睿睿,都以爲是談斯騁的。
周挽輕聲又堅定地說,“你爸爸就是談斯騁,知道嗎?”
“嗯!”睿睿點頭。
小小的他多半能猜到,爸爸不是好人,所以兩人分開了,他也不在乎,就是隨口問下媽媽。
只要媽媽喜歡誰,誰就是他爸爸。
這晚周挽做起噩夢,夢見認識趙靳深那個暑假。
周挽父母從她十歲開始吵架,各自出軌,誰也不管她,初中後的學費都是在港城當傭人的外婆寄來的。
後來,她以優異成績考上港城大學。
周挽抵達港城那天,外婆急着來接她,結果不小心腳一滑從天橋上滾下,腦袋磕破,流血到休克。
因爲外婆大陸人,加上非工作日摔傷,僱主出於人道主義給了周挽幾千塊。
周挽想求醫院幫幫忙,先把她外婆救醒。
“你只是在港城讀書,學生證值幾個錢?醫院不是做慈善的地方,沒錢就不要給你外婆治療,反正她一把年紀了!”
院長語氣刻薄,冷冰冰。
周挽才十七歲,被一個成年人這麼罵,眼淚在眼眶裏打着轉。
“院長,你嘴這麼毒,就是男人也受不了。”她後面有人說話,聲音懶懶散散又帶着點揶揄地笑。
周挽回頭看去。
是一個年輕男人,肩寬腿長,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貴氣,眼睛好像受傷了,因爲纏着紗布。
院長責備道,“誰讓你出病房的?”
男人薄脣微勾,懶懶地笑,“我嫌照顧我的護工笨手笨腳,自己出來重新找一個......”
“要不就你身邊這個吧。”
院長有些犯難,可想到他的身份,沉着臉把周挽拽去角落,“照顧好他,你外婆的藥費跟住院費我全包了。”
周挽無比感激,再次看向趙靳深。
窗外陽光投射進來,灑在年輕男人黑色短髮跟寬闊肩膀上。
像給他渡了一層金。
她扶趙靳深回 vip 病房,慎重跟他道謝。
“舉手之勞而已。”趙靳深笑着擺擺手,“你聲音很好聽,音樂生?”
“不是。”
趙靳深脾氣好,也很會撩。
知道周挽喜歡矢車菊,會天天讓人送新鮮的過來,她喜歡永記的葡萄蛋撻,就帶她直去買,喫熱乎乎的。
她感冒不舒服時在牀邊陪着,放她喜歡的音樂。
周挽在父母的爭吵中長大,敏感且小心翼翼,又因爲學習壓力大,內分泌失調,臉上的痘痘長個不停,導致她在學校幾乎不敢抬頭,連個親密朋友也沒有。
她像早枯萎的花,趙靳深一滴滴的溫柔竟讓它重新有了生機。
發現自己喜歡趙靳深後,周挽緊張,心慌,反而不知道怎麼跟他相處了,只能儘量躲着他。
趙靳深也敏銳發現她在躲自己。
他裝不舒服把周挽喊過來,結果周挽一開門,漆黑屋裏,無數螢火蟲像星光一樣在夜空中飛舞。
場景美的令人嘆息。
趙靳深抓着周挽的手,溫柔表白,“阿挽,我喜歡你。”
他掌心那麼溫暖,落在她脣上的吻也很滾燙,讓周挽心臟砰砰狂跳着。
她的第一次,她的初戀都給了趙靳深。
趙靳深的溫柔也讓周挽以爲,自己是他此生唯一摯愛。
直到他生日那天。
周挽假裝跟趙靳深說要去照顧外婆,實則去理髮店把留了多年的長髮剪了,用賣頭髮的錢給他買了禮物跟生日蛋糕。
那天下好大的雨,她用傘緊緊護着蛋糕,自己則淋的渾身溼透。
她滿心期待爲趙靳深過生日,可走到病房門前卻聽到他朋友嫌棄的聲音,說自己很醜,還是大陸來的。
又聽到趙靳深說自己看不見,無所謂咯。
周挽臉上血色盡失,手指一顫蛋糕摔在地上,奶油淌了一地。
她不知道怎麼回到外婆病房。
沒想到院長在這等候多時,周挽一進來,她一巴掌甩了過去。
“你是甚麼東西,連他也敢肖想?”
周挽這才知道,趙靳深是趙家的繼承人,港城的未來。
院長以外婆的命逼周挽發誓。
那晚周挽失去了愛情,又跪下來含着屈辱眼淚發誓自己不會再踏進港城一步。
早上週挽被疼醒。
她掀開被子發現腳踝擦了藥後紅腫並沒消,反而更腫,更痛了。
周挽簡單洗漱了一下,撐着柺杖出房間。
睿睿老早就起來了,在客廳用平板玩遊戲,見周挽出來,他從沙發裏爬起來。
“媽媽,你腳還疼嗎?”
“嗯。”周挽感覺腳踝處一直在抽痛,“媽媽需要去醫院拍個片,你乖乖在家。”
睿睿聞言,立刻跑過來。
“那怎麼行?爸爸不在家,我這個小男人必須照顧好你!媽媽你坐着,我用手機喊專車。”
看着爲自己忙前忙後的兒子,周挽眼眶熱熱的。
當年她帶着外婆回桐城沒半個月,外婆還是走了,周挽接受不了這打擊,燒了三天。
等她再次醒來,護士罵她小小年紀不愛惜身體,眼神也鄙夷。
周挽才知道自己懷孕了。
當時她也不大,這個新生命讓她恐懼,茫然無措,她想去醫院打掉。
可醫院卡的很嚴,要人流必須去派出所開證明。
她想起從樹上看到的一個老辦法,把自己泡冰冷的水裏,讓胎兒自己流掉。
周挽纔到海邊,就看到被海水淹沒的談斯騁。
她費力把談斯騁拉上來,看到他眼裏一片死氣後恍然發現。
原來有人比她更慘。
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周挽決心留下這孩子,“你娶我,照顧我的孩子,我當你的擋箭牌。”
直到今天,她依舊感激自己那天去海邊遇到了談斯騁。
不然現在她哪會有一個這麼愛她的兒子?
“媽媽,專車到門口了。”
睿睿稚嫩童音打斷周挽的回憶,她淺淺一笑,杵着柺杖跟兒子出門。
出門後周挽見天空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果然,車子才下高架橋,大雨就到了。因爲路面溼滑,紅燈時前面車輛忽然剎車,司機撞了上去。
周挽一手撐着前座後椅,一手飛快把兒子摟到懷裏,免得他飛出去。
司機氣的不行,下去跟你前車車主理論。
“你不會開車別他媽開啊!”
“我會不會開關你甚麼事?你眼瞎啊,在後面跟我那麼近!”
周挽見兩個司機吵不停,有的扯皮,旁邊就是公交站臺,她喊兒子下車。
因爲下大雨出租車需求量大,母子倆半天沒等到一輛出租車。
網約車加很高價也沒人接。
趙靳深開車從這邊路過,無意往窗外瞥了眼,見公交站臺下,那抹纖細膚白的人影很突出。
她左腋下撐着柺杖,時不時低頭看手機,蹙着眉有點煩躁。
趙靳深因爲工作,每天見的人很多,他們的臉跟名字他一看就忘了。
但他知道這女人叫周挽,昨晚他們見過。
想到周挽跟談斯騁的關係,趙靳深打方向盤往公交站臺靠近,將車子停好後下車。
他撐着傘走到周挽面前,語氣低沉好聽。
“去哪?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