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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六年,蘇錦凝被當成外室打了199次,被當成笑話圍觀了199次。
左額角破了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珠順着眉骨滾進眼眶,澀得她睜不開眼。
丞相府的侍女叉着腰罵:“不知廉恥的商賈婢子!竟敢在曲江宴上糾纏三皇子,誰不知他我家小姐的未婚夫,今日便撕爛你這張臉!”
蘇錦凝猛地偏頭,避開那潑來的污水。
她沒像往常那樣沉默,反而抬手抹去臉上的血,聲音雖啞卻格外有氣勢:“我與沈硯相識在前,何爲糾纏?倒是你們柳府,仗着權勢強搶他人情郎,還有臉倒打一耙!”
聞言,侍女臉色漲紅:“胡說!三皇子是太后爲我家小姐親自賜婚的夫婿!”
蘇錦凝正要反駁,目光卻撞進府衙門外那道清雋身影裏。
沈硯倚着硃紅廊柱,青衫落了些杏花,目光薄涼望着她
“三皇子,這潑婦嘴硬得很,如何處置?”
侍女彷彿有了靠山,躬身行禮詢問。
沈硯抬眸,語氣薄涼:"送入大牢。"
轉身時,青衫帶起一陣風,"鬧市喧譁,玷污斯文。"
他!
當真變了!
蘇錦凝垂眸,掌心因掙扎而磨出的血泡。
五年前,她剛認識沈硯,那時他還是個流落江南的窮書生,不是先帝流落民間的三皇子。
蘇錦凝爲他籌措趕考路費,賣掉母親留給她的翡翠鐲子,扶持他上京趕考;
出發前,沈硯捧着一枚親手雕的木簪,以天地爲媒,聘她爲妻;
五年後,沈硯搖身一變成了三皇子,接過了丞相府的橄欖枝。
蘇錦凝無名無分就這樣被他安置在陋巷,穿半舊布裙,連買包針都要被人指指點點;
起初,沈硯還會哄她。
“等拿到吏部職權,廢了丞相府婚約......”
“等等我掌權,坐穩皇子之位......”
她信了。信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半個月前,丞相府小姐送給她一份密信,裏面詳細記載着蘇家鋪子分佈、賬目明細甚至還有她父兄的行蹤,以及沈硯吏部任職的文書。
“我家小姐心善,不忍心你被矇在鼓裏,若是你識相就應該趁早離開京城......否則被人喫幹抹淨還......”
事實擺在眼前,蘇錦凝只覺得渾身冰冷,連呼吸都帶着疼。
可她不信,就想找沈硯問個明白。
結果顯而易見,前一天還對她溫聲細語安撫的沈硯突然異常冰冷。
原來沈硯早就就計劃好了,不僅騙她的感情,還一直在利用蘇家的商業勢力爲他的權謀鋪路。
"算了,我不問了。"
蘇錦凝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片落葉,一瘸一拐離開。
站在街頭的告示欄前仰頭看着上面張貼的、沈硯與柳清晏的婚期昭告。
一個醉漢撞掉了她的帷帽。
有人認出了她:“這不是上次糾纏三皇子的那個商賈女嗎?”
“不知廉恥的東西,還敢出來丟人現眼!”
一巴掌猝不及防地甩在她臉上。
力道之大,讓她踉蹌着摔倒在地。
幾個穿着綾羅綢緞的貴女圍上來踩着她的手,撕扯她的頭髮。
“蕩婦!還敢覬覦三皇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她看着那些猙獰的臉,腦海裏反覆浮現着沈硯書房裏的聖旨和文書。
心,像被生生撕裂,疼得幾乎窒息。
“沈硯,我不要了!”
她低聲說,淚水混着臉上的血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