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前世,她和陸珩大吵一架後氣急攻心暈倒,大夫診脈才知有孕。

陸珩當時愧疚不已,妥協送走柳依依,守在她牀前低聲下氣哄了半個月。

這一世她未曾提過,也未請過大夫。

他怎麼會知道?

除非,他也從前世而來。

“嬌嬌?”陸珩的聲音將她拉回。

他見她臉色微白,語氣放軟幾分:

“怎麼發呆不說話?”

“我知道不該把你當家主母的權利讓給她,但……”

“好。”沈嬌打斷他,“我知道夫君是爲我好,那就依夫君所言。”

陸珩看着她疏離眉眼,心中莫名一空。

從前她定會紅了眼質問:“陸珩!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正妻?”

他會嫌她咄咄逼人,卻也會在吵完後摟着她低聲哄,哄到她破涕爲笑。

“嬌嬌,你若實在不願——”

“我願意。”沈嬌福身一禮,“夫君若無其他吩咐,我先回院歇息。”

她轉身離開,回到棲梧院。

貼身丫鬟碧荷迎上來,臉上帶着憤憤不平:

“小姐,這次咱們怎麼做?奴婢打聽到她爹嗜賭,欠了一屁股債。”

“咱們拿她爹來要挾,包管她收了銀子就走,不敢再張狂!”

“不用了,這次走的是我。”

碧荷愕然瞪大眼,像是沒聽懂:“小、小姐?您說甚麼?”

沈嬌望向鏡中自己疲憊的眉眼:“我累了,想回家。”

碧荷眼淚“唰”地掉下來,不顧規矩抱住沈嬌的胳膊。

“好!這侯府誰愛待誰待去!奴婢早就看世子爺不像話!”

沈嬌任她抱着,心頭微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去,把世子這些年送我的東西,都找出來。”

碧荷手腳麻利地翻箱倒櫃,不一會兒,桌上堆起一座小山。

一枚成色普通的白玉佩,是陸珩救她上岸後,見她衣衫單薄,解下爲她披上時,遺落下的。

一柄小巧的匕首,是他聽聞她夜路怕黑,強塞給她防身的。

還有一疊泛黃的詩稿,是他笨拙地模仿她喜歡的詩人筆觸。

寫了又撕,撕了又寫,最後紅着臉送給她的。

她珍惜陸珩的心意,所以鬧歸鬧,卻從沒動過離開的念頭。

直到他死——

柳依依哭倒在靈前,衣料是寸錦寸金的雲錦,髮間玉簪是貢品羊脂白玉。

沈嬌才驚覺,自己這正室夫人用度,不及她十之一二。

她後來去過江南,三進的大宅子,僕從成羣,柳依依的兒女,先生請的是致仕的翰林。

鄰人提起陸珩,皆贊他深情,還說他爲柳夫人親手種下一院牡丹。

沈嬌當時附和着笑,笑着笑着就淚流滿面。

少年陸珩也曾爲她種過滿園牡丹,說“嬌嬌配得上世間所有盛放”。

他給過她的,後來都加倍給了柳依依。

“碧荷,把這些都拿出去,燒了吧。”

碧荷抱起那堆東西,快步出了房門。

沈嬌獨自坐在窗邊,心緒慢慢平靜。

快了,再過幾日,便能徹底離開。

窗外天黑了,碧荷遲遲未歸,沈嬌正要起身去尋。

房門突然被猛地撞開,一個小丫鬟連滾爬爬衝進來:

“少夫人!不好了!碧荷姐姐……碧荷姐姐要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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