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陪老公參加他公司的年終會,
他同事醉酒後說漏了嘴。
“張哥真厲害,這次拿了十八萬年終獎!”
我疑惑地看向張啓智。
他明明跟我說今年公司效益不好,沒有年終獎。
見我不說話,同事補充道,
“嫂子,我知道財不外露。”
“可張哥年終獎十八萬的事整個公司都知道,跟我們就沒必要藏着掖着了吧?”
一旁的老公漲紅了臉。
“我…這錢我借給我前妻了,她買房首付還差十八萬。”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所以,我連知情都不配?”
“那這婚姻,我們也不必再湊合了!”
01
我起身要走,張啓智將我攔了下來。
他壓低了聲音,
“這事我回家再跟你解釋。”
“你現在鬧,我的面子往哪兒放,以後還怎麼在公司立足!”
我冷笑。
他覺得我只是在無理取鬧,他在乎的只有他那可笑的顏面。
我再次起身,卻被他再次生硬地拉住。
胳膊碰到桌面,一陣喫痛。
他鐵青着臉道,
“今天就是天大的事,也等散場以後再說!”
我的內心瞬間翻湧起一陣怒火。
既然你不想體面,那大家就都別體面了。
我看向他,
“我平時多花一分錢都要遭受你的冷臉。現在倒好,十八萬你說給前妻就給前妻了。”
“你憑甚麼這麼對我?”
我越說越激動,聲音不自覺拔高。
周圍人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還有人竊竊私語道,
“真沒想到張哥是這樣的人。”
“他平時還在公司立愛妻人設,看來一切都是假的。”
“業務能力再強有甚麼用,人品不行也是白搭。”
“他前妻就是咱們合作公司的吳夢夢吧?之前就感覺他倆不對勁。”
“這前妻也不咋地,離婚了還不消停!”
張啓智的臉唰的一下紅了。
他氣憤地拉起我的胳膊就往外走,絲毫不顧及我剛剛受傷的手。
到了樓梯間,他猛地鬆手。
我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緊接着,一個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宋依然,你這麼做是想毀了我嗎?”
“我就是看夢夢一個女人不容易。”
“況且她和我們公司也有合作,你讓她以後怎麼辦?”
“一會兒出去好好跟同事們解釋一下。”
我捂着臉死死盯着他,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唰唰地掉了下來。
“當初我媽腦溢血在ICU,我爲了兩萬塊錢手術費給你打了十幾通電話。”
“可你接通電話第一句是甚麼?你沒有!還讓我別打擾你。”
“最後要不是隔壁鄰居借給我兩萬塊,恐怕我媽就沒命了!”
“既然你這麼關心前妻,你們乾脆復婚好了!”
說完,我推開他,跑了出去。
我打了輛車回家。
一路上,手機響個不停。
我乾脆調成了靜音。
付錢的時候,張啓智發來的信息赫然在屏幕上顯示。
“蠢貨!這麼做對你有甚麼好處?我真是平時太縱容你了!”
“現在公司裏都在傳我出軌夢夢,我們的名聲全被你毀了!”
“你趕緊回來解釋一下,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我看的頭皮發緊,直接關了機。
02
回到家,婆婆已經等候在家。
她滿臉擔憂,
“依然,聽啓智說你們吵架了,怎麼回事?”
我看着她,一字一頓道,
“我要和他離婚。”
聽到離婚二字,婆婆瞬間起身,
“依然,夫妻之間有矛盾是正常的,有甚麼不能好好說,非得鬧到離婚這一步。”
“不是媽說你,啓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你做妻子的就不能體諒體諒他?”
我冷笑。
平時說拿我當親閨女疼,真到關鍵時刻還是和兒子站一起。
“媽,我多想買一套屬於我們的房子你不是不知道。”
“當初嫁給張啓智,他信誓旦旦承諾會讓我過上好日子,可現在呢?”
“十八萬獎金,他一聲不吭地給了他前妻!”
“我們這樣的小城市,房子首付也才二十多萬,他這和幫前妻付首付有甚麼區別!”
婆婆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你理解理解他,那畢竟是他前妻。”
“她都開口了,他總不能不借。”
我滿臉錯愕抬頭看向她,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原來這件事自始至終只有我一個人不知情。
我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個笑話。
我理解他,誰又來理解我?
爲了這個家,我每天起早貪黑去擺攤。
寒冬臘月手生凍瘡了也一聲不吭。
我以爲只要一家人齊心協力,日子就有奔頭。
可現在呢。
他們卻告訴我這只是我一個人的想法!
婆婆支支吾吾,
“我…我也是剛剛纔知道。”
“啓智他…他也不想瞞着你的,他只是…”
我嗤笑,
“只是覺得我傻,活該被矇在鼓裏吧?”
“原來你們一家都把我當傻子啊!”
就在這時,張啓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黑着臉,沉聲道,
“到現在了你還不知道錯嗎?”
我看向他,反問道,
“錯?我錯在哪裏?”
“錯在沒有包容你把十八萬獎金全部給前妻嗎?”
“還是錯在沒有繼續被你當傻子一樣對待?”
他的瞳孔皺縮,
“這…這是我的錢,我還沒有支配權了嗎?”
我冷笑點頭,
“呵呵,你當然有!”
“離婚協議我會盡快寄給你!”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餘光裏,張啓智滿臉錯愕。
他沒想到我說要離婚是真的。
03
我去了我爲了擺攤租賃的倉庫。
爲了擺攤,我貸了一筆錢。
雖然不多,但一直在我心裏壓着。
當初,我辭職在家保胎,最終孩子還是沒保住。
而我,也失去了工作。
爲了那個所謂的家,我提出出去擺攤。
可沒有一個人支持我。
我問張啓智借錢,他也不肯。
無奈之下,我只好去辦了貸款。
成年人的世界,好像也沒有太多時間傷春悲秋。第二天,我照常出攤。
剛一出攤,婆婆就帶着大姑姐找到了我。
“依然,昨天是媽和啓智不對,媽跟你道歉。”
“啓智也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們吧。”
“啓智現在在公司的日子也不好過,你也不想看到他這樣吧?”
大姑姐在一旁幫腔,
“是啊依然,夫妻哪有隔夜仇。”
“我們跟啓智說好了,以後他發了工資就給你。”
“還有那十八萬,我們也讓夢夢打欠條了。”
“你先把攤收了,咱們回家慢慢說。”
說着,她便幫我收拾起攤位。
我自嘲地笑了笑。
她們能拉下臉道歉,還是因爲擔心張啓智的前途。
而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意識到問題的關鍵,也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我的情緒。
我冷聲道,
“我們之間沒甚麼好說的。”
“如果你們再妨礙我工作,我就報警處理了。”
聽到報警兩個字,婆婆和大姑姐都愣住了,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她們大概從未想過,一向溫順的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婆婆的聲音有些發抖,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依然,你…你說甚麼?”
我挺直脊背,
“我說,請你們離開,不要妨礙我工作。”
“這個攤位是我的生計,也是我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我和張啓智離婚的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大姑姐臉色變得難看,
“宋依然,你別不識好歹!”
“我媽好聲好氣來勸你,你擺甚麼譜?”
“離了我們家,你以爲你這破攤子能養活你自己?”
我看着她,覺得好荒謬。
我語氣堅定,
“能不能養活,是我的事。不勞你們費心。”
“另外,如果你們以後再來打擾我,別怪我不客氣!”
婆婆愣住了,她眼神複雜地盯着我。
最終甚麼也沒再說,拉着還想爭辯的大姑姐,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04
兩人前腳剛走,後腳張啓智就來了。
他旁邊跟着的,還有他的前妻吳夢夢。
我冷笑。
這一家人平常從不會來我的小攤。
哪怕路過也嫌惡地避開。
現在卻一個接一個往這兒跑。
一見到我,吳夢夢立刻開始獻殷勤。
“哎呀,嫂子,你看誤會了不是!”
“啓智哥也就是看我一個女人不容易,才把錢借給我的。”
“你看,今天我把這欠條帶過來了,你們夫妻之間可別因爲我傷了和氣啊!”
“你放心,等我一有錢立馬就還給你們。”
說着,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欠條遞給我。
我沒有理會她,自顧自收拾着小攤。
她的話看起來沒有任何破綻。
可都是女人,誰又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呢?
當初他們離婚,就是因爲她嫌棄張啓智太窮,她走得乾脆決絕。
而現在,張啓智能掙錢了,她又回來了。
見我不說話,張啓智上前一步。
他的聲音軟了些,
“你看,夢夢都把欠條帶來了,你就別生氣了。”
“我們之間真的沒甚麼的!”
“你不是一直想買房子嗎?等明年,明年我再發了獎金咱立馬就買。”
“現在你跟我去公司和領導解釋解釋,把誤會解開。”
原來,我一直想有一套房子他是記得的。
只不過在我和前妻之間,他選擇了前妻。
“誤會?甚麼誤會?”
“難道你把年終獎全部給前妻是假的?”
“張啓智,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張啓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宋依然,你別給臉不要臉。”
“領導說了,這件事影響很壞,再不消除影響,我升部門經理的事就得黃!”
“我熬了多久,你不是不知道!”
我嗤笑,
“你的前途是前途,我的尊嚴和知情權就活該被踩在腳下?”
“張啓智,在你心裏,我到底算甚麼?”
一旁的吳夢夢見狀,伸手想來挽我的胳膊。
“嫂子,你別這麼說,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
我下意識側身避開。
吳夢夢忽然一聲驚叫,踉蹌了兩步,重重跌坐在地上。
她抬起頭,眼圈立刻紅了。
淚光盈盈地望着張啓智,
“啓智哥…我只是想勸勸嫂子,我沒事,不怪嫂子,是我自己沒站穩…”
張啓智的臉色瞬間鐵青,他怒吼道,
“宋依然!你太過分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猛地用力推搡我的肩膀。
我毫無防備,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攤位鐵架上。
手肘和胯骨傳來鑽心的疼痛,眼前一陣發黑。
他卻扶起地上的吳夢夢,悉心幫她檢查有沒有受傷。
我露出一抹悽慘的笑,
“張啓智,我們之間,徹底完了!”
說完,我撥通了報警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