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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傷犯了,在市委工作的兒子給我辦了張樓下按摩店的卡。
洗腳小妹一邊捏腳,一邊埋怨。
“一下充五萬?你也太不會過日子!你一輩子能掙幾個錢,不得給自己兒子省着點花?”
我笑了:“我退休金一月五萬,用不着會過日子。”
她瞬間變臉:“騙誰呢!你兒子親口說的,你就是個鄉下種地的老太婆!”
我臉上的笑淡了。
“行,那一會兒給我把剩下的錢退了。”
她一把拽住我:“那不行,這五萬已經算我的業績了。你去給客人洗腳開單,把這五萬掙回來!”
我被她氣笑:“我花自己兒子的錢,跟你有甚麼關係?”
“當然有。”
她一臉理所當然,“我跟你兒子都快領證了,你花的每一分都是我們的婚後財產!”
我盯着她,緩緩收起了笑。
昨晚,兒子剛帶他交往的女友見過我。
那眼前這位,到底是誰?
......
白小麗還在高聲嚷嚷。
“我知道你從鄉下來的,沒甚麼見識!但我跟你不一樣,我獨自打拼這麼多年,比你更清楚賺錢的不易!”
她插着腰,指尖直戳我鼻子。
“你以爲你兒子在市委工作,工資很高嗎?這錢不知道是他工資卡上攢了多久的,能這麼讓你糟蹋?”
我扯了扯嘴角。
我當了三十年公安局局長,退休工資每月也有五萬,雖然不怎麼用,但這是國家對我工作一輩子的認可。
腿傷犯了,兒子本來要帶我去醫院,我不耐煩去。
一去,醫院領導就圍過來,又得往高級幹部病房安排,淨花國家的錢。
我的毛病自己清楚,也就是陰雨天疼得厲害,沒退休時一點也不影響抓犯人。
兒子不放心,今天開會前硬塞給我這張卡,囑咐我一定要來。
這兩天的確疼得有點厲害,想着錢都花了,就來按摩緩解一下。
沒成想碰上這事。
我語氣轉冷:“錢我已經刷過了,你能按就按,不能按就換人。”
白小麗看我“冥頑不靈”,氣得把擦腳布扔我身上。
“好你個老太婆!我還沒過門就耍婆婆威風是吧?”
“今天要不是你兒子說你來,我纔不會親自上手伺候,我現在可是客戶經理,早就升職了!”
她上前抓住我的胳膊:“起來!現在就去給客人洗腳!不把你充卡的五萬賺夠了,你別想走!”
我一把格開她的手,拿起擦腳布自己擦了擦腳,一邊穿拖鞋一邊說:
“小姑娘,上來就認婆婆,我未來兒媳可不長你這樣。”
白小麗被我甩了一個趔趄,指尖發抖。
“青竹跟我都要領證了,是你一直拖着不見面,婚期才一拖再拖。”
“這次終於見面了,你必須同意我們結婚!”
我抱着手臂,好笑地看着她。
“張嘴閉嘴就說領證,你知道我兒子是誰嗎?”
她收回手,得意地瞥我一眼。
“林州市市委書記宋青竹!”
“我還知道他自幼喪父,是被你這個鄉下老太婆養大。他靠自己從窮小子變成名牌大學生,從基層幹到市委書記。”
“是林州的一把手,還是個只對我好的男人!”
我忍住笑。
還“自幼喪父”?
我家那老教授今早纔拿着返聘書,歡天喜地教書去了。
懶得糾纏,我繞過她推門出去。
白小麗衝出來,伸開手攔住我。
“老太婆你去哪兒!沒賺夠五萬,你別想走!”
我皺眉:“玩笑也得有個限度!”
她見我不聽,提高嗓門:“好啊!我這就打給你兒子,說你不聽勸亂花錢,讓他來管管你!”
她拿起手機撥打電話,特意改成外放。
嘟嘟聲響着。
兒子今天去外省開會,這會兒應該正在轉機的間隙,未必能接到。
就在我這麼想時,一道略顯急促的男聲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喂,小麗,我正在轉飛機。長話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