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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照常去片場。
我是這部戲的製片人,所有資金和人事都由我負責。
梁俊生沒來。
我聽說,他一早就去了江妮的住處。
江妮昨天被討債的黑社會打了,受了點輕傷。
梁俊生不放心,親自去照顧。
劇組裏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帶着同情和揣測。
副導演小心翼翼地問我。
“寧姐,今天還按原計劃拍嗎?”
“拍。”
我面無表情地說:“把江妮的戲份全部往後調,先拍男主角的。”
“這......導演那邊......”
“現在我說了算。”
我的聲音不大,但沒人敢質疑。
我在圈子裏出了名的鐵手腕,不然也壓不住梁俊生這種恃才傲物的導演。
一整天,我都在處理各種事務。
籤合同,看樣片,協調檔期。
忙到沒時間去想梁俊生,也沒時間去感受小腹的疼痛。
直到晚上收工,我才發現手機裏有幾十個未接來電。
全是梁俊生打的。
我回撥過去,他的吼聲立刻傳了出來。
“蘇昭寧!你甚麼意思?爲甚麼把江妮的戲份都停了?”
“她受傷了,需要休息。”我淡淡地說。
“你這是公報私仇!”
“是又怎麼樣?”我反問:“梁俊生,我是製片人,我有權決定拍攝計劃,你要是不滿意,也可以換掉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
他換不掉我。
這部戲最大的投資商是我多年的好朋友,只認我蘇昭寧。
過了很久,他才放軟了語氣。
“昭寧,你別這樣。我知道你生氣,但工作是工作,你不能拿江妮的前途開玩笑,她好不容易纔有這個機會。”
又是江妮。
句句不離江妮。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只想吐。
“梁俊生,我的話不想說第二遍,要麼讓她等着,要麼就換人!”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開車回家的路上,我路過一家藥店。
鬼使神差地,我停下車,走了進去。
買了墮胎藥。
醫生說我體質弱,藥流有風險,最好做手術。
可我等不了了。
我一刻也不想再跟梁俊生有任何牽扯。
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回到家,房子裏空無一人。
梁俊生沒有回來。
也好。
我倒了杯水,把那幾片白色的小藥片吞了下去。
然後躺在牀上,靜靜地等待。
小腹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像有無數把小刀在裏面攪。
冷汗溼透了睡衣。
我咬着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身下有熱流湧出。
我掙扎着去衛生間。
馬桶裏一片鮮紅。
我看着那灘血水,腦子裏一片空白。
我好像失去了甚麼很重要的東西。
又好像,終於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