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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店的老闆像趕瘟神一樣揮着手。
“走走走!一身血腥味,別壞了我生意!”
我站在櫃檯前,衣衫單薄,渾身發抖。
“老闆,我有處方,我就買兩片,不,一片止痛藥。”
我把那張揉得稀爛的處方遞過去。
老闆瞥了一眼電腦屏幕,冷笑:“卡都刷不出來,你拿命買啊?”
“滾滾滾!”
我被推了個踉蹌,摔在雪地裏。
骨癌晚期,這一摔,怕是又裂了。
我蜷縮在雪地裏,意識開始恍惚。
三年前,也是這樣的大雪天。
我確診了骨肉瘤。
那天是大年初一,家裏熱熱鬧鬧。
奶奶把我拉到角落,塞給我兩百塊錢,那是她攢了好久的私房錢。
“寧寧,拿着,去買點好喫的,別告訴你媽。”
奶奶的手枯瘦如柴,卻很暖。
我沒推脫。
因爲那時候我已經疼得整夜睡不着了。
我想去買布洛芬。
哪怕只能止痛一個小時也好。
可是我剛拿到錢,徐婉就衝了出來。
她當着全家人的面,尖叫道:“姐姐偷奶奶的棺材本!”
爸媽的眼神瞬間變了。
嫌棄、厭惡、失望。
江辭從外面回來,只看到我手裏緊緊攥着的兩百塊錢。
他根本不聽我解釋。
那個冬天,他的眼神比外面的雪還要冷。
“江寧,你太讓我噁心了。”
第二天,他就宣佈破產,說要去頂罪入獄。
臨走前,他丟下一句話:“甚麼時候學會獨立,甚麼時候把錢還清,甚麼時候再見。”
爲了這句話。
我把自己活成了鬼。
這三年,我住在殯儀館的地下室,和屍體爲伴。
屍臭味醃入骨髓,洗都洗不掉。
沒錢買幾千塊一盒的靶向藥,我就靠幾塊錢的止痛片度日。
胃喫爛了,吐血成了家常便飯。
每個月發工資,我都會去監獄探視,但每一次都被告知查無此人。
我以爲是他不想見我,每次都在監獄門口哭到虛脫
我擔心他在裏面受苦,擔心他喫不飽穿不暖。
原來。
他一直在外面逍遙快活。
原來,我的痛苦,只是他們茶餘飯後的笑料。
手機再次震動,打斷了我的回憶。
是一條語音。
我顫抖着手指點開。
江辭的聲音傳了出來,背景裏是嘈雜的音樂和酒杯碰撞聲。
“沒錢買藥了?”
“來大平層,跪下給小婉認錯,我就給你解凍。”
“記住,要跪得有誠意。”
聲音慵懶,帶着高高在上的施捨。
我擦掉嘴角的血,看着灰濛濛的天空。
好,我去。
江辭,我不是去認錯。
我是去把這條命,還給你們。
既然你們覺得那兩百塊錢是我偷的。
既然你們覺得我的命這麼賤。
那就用命來抵吧。
反正,我也活不過這個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