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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被滿門抄斬，我和嫡兄卻僥倖活了下來。
死罪雖免，但活罪難逃。
我們被送去軍營，他成了下等雜役，而我成了最卑賤的軍妓。
不堪受辱，我幾次想要咬舌自盡，都被哥哥及時拉住。
他死死抱住我，哭的滿臉是淚。
“鳶鳶，求你別死，你要是沒了，我如何活得下去！”
“你再忍忍，哥哥一定想辦法帶你逃出去！”
五年時間，我被折磨到毫無人樣。
手腳都被人折斷，落子湯灌了一碗又一碗。
到最後，連胞宮都被人用燒紅的鐵棍捅穿。
可爲了哥哥一句承諾，我咬着牙苦苦支撐。
直到那日，我無意間發現一條逃出去的密道，滿心歡喜趕去尋他。
爬到門口時，卻看見我那本該入土爲安的爹孃和堂妹正端坐在帳中。
哥哥滿臉冷意，嗤笑出聲。
“當初都怪江若鳶太過囂張跋扈，璃兒不過是弄壞了她的衣服而已，她就逼走璃兒，還惡毒到找人污了璃兒清白！”
“讓她做幾年軍妓，也不過是小懲大誡而已，如今我看她性子也被磨的差不多了，日後想必不會再欺負璃兒，等過幾日我們便接她回府！”
原來我的生不如死，在他們眼裏只是小懲大誡而已。
他們還不知道，我撐不到他們帶我回府了。
當初剛入軍營，我就被人灌下祕藥。
不管如何折磨，都能勉強吊住一口氣。
可再有幾日，藥效便會過去。
而我，也會筋骨寸斷， 滿身潰爛的死在他們眼前。
1.
我趴在門外，渾身止不住的發顫。
冰天雪地中，我連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幾步之遙的營帳內，養妹江若璃卻攏着狐裘，撒嬌般靠在江淮川懷裏。
“姐姐她向來心高氣傲，被折磨了這麼久，心裏一定積攢了不少怨氣！”
“要是知道我們假死騙她，她會不會很生氣啊？”
江淮川眼底一片冰冷。
“怕甚麼？鳶鳶她這幾年受了不少苦，最大的願望就是能離開軍營！”
“若是知道侯府還在，她還能回去當金尊玉貴的侯府嫡女，怕是高興都來不及，又怎麼可能生氣！”
哪怕這幾年早就哭幹了眼淚，我還是忍不住溼了眼睫。
金尊玉貴嗎？
可現在的我，滿身爛肉，眼睛瞎了一隻，連正常行走都成了奢望。
即便能回侯府，我又拿甚麼來金尊玉貴！
這五年裏，我爲了不讓他難過，小心翼翼活着，像條狗一般朝所有人搖尾乞憐。
江淮川卻冷眼看着我受盡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
他看着我每晚輾轉在不同男人身下承歡，稍有不從，便會被打的死去活來。
也看着我手腳被折斷，臉被劃爛，甚至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塊完好的皮肉。
可每次我被折磨到奄奄一息，在絕望無助中想要咬舌自盡時，他都會衝過來抱住我。
求我別死，求我撐着一口氣，等他帶我逃出去。
他哭的情真意切，眼底的心疼也不像是假的。
我信了，爲了那點虛無縹緲的希望，我咬牙強撐。
哪怕被打的皮開肉綻，被玩弄到生不如死，我也要拼盡全力活下去。
可直到今日我才知道。
他想讓我活着，不是爲了救我。
而是爲了讓我能受盡折磨，好給江若璃出口惡氣。
可明明我纔是江淮川嫡親的妹妹，是爹孃親生的女兒。
至親之人，卻能爲了一個和他們毫無血緣關係的人如此對我。
五臟六腑都痛到發顫，
我衣不蔽體的蜷縮在雪地中，無人在意。
營帳內的養妹不過咳嗽兩聲，他們立刻如臨大敵。
哥哥慌忙起身，毫不猶豫脫下大氅，將江若璃裹住。
爹孃也滿臉心疼的將她擁入懷中。
我想嘶吼，想衝進去質問他們，卻痛到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
強撐的心氣散的徹底。
我張了張嘴，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