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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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多,蘇強和蘇盼回來了。

蘇盼一臉得意,手裏提着最新款的蘋果手機,顯然是婆婆給她的“補償”。蘇強則喝得醉醺醺。

蘇念在房間裏複習,準備年後的一場物理競賽。那個競賽的模型,是她熬了三個通宵才做好的,關係到她保送頂尖大學的名額。

蘇盼路過蘇念房門,臉上掛着惡毒的笑,擰開手裏的可樂,“砰”地一腳踹開門,將整瓶可樂澆在了蘇唸的書桌上。

褐色的液體瞬間浸透了書本,也淹沒了那個承載着她夢想的建築模型。

“啊!”蘇念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撲過去想搶救。

可紙質的模型遇水即軟,已經徹底塌了架,成了一灘廢品。

我聽到聲音衝進房間,看到這一幕,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我揚起手就要朝蘇盼的臉上扇過去。

蘇強卻從後面死死攔腰抱住我,大着舌頭吼:“你幹甚麼!一個破模型又不值錢,考不上就考不上唄,大不了以後我養她!”

蘇盼躲在他身後,衝我做了個鬼臉:“誰讓她天天裝努力,看着就噁心。”

蘇念沒有哭鬧。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灘廢墟,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她默默地把模型殘骸,連同那些浸溼的書本,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她關上房門,把自己鎖在了裏面。

那極致的死寂,比任何哭鬧都讓我恐懼。

第二天一早,我一夜未眠,準備去看看蘇念。路過衛生間時,卻聽到蘇盼在裏面乾嘔,臉色慘白。

等她走後,我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在垃圾桶裏,我發現了一支驗孕棒。

上面是清晰的兩道槓。

蘇盼懷孕了。

她才十四歲。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衝進她的房間,把驗孕棒摔在她面前。

“蘇盼,這是怎麼回事!”

她起初還有些慌亂,但看到我憤怒的臉,反而鎮定了下來。

她慢悠悠地從牀上坐起來,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就你看到的這樣唄,大驚所怪幹甚麼。”

那輕描淡寫的語氣,彷彿在說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小事。

我氣得發抖,聲音都在打顫:“你才十四歲!孩子是誰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

“知道啊。”

她無所謂地聳聳肩,“我男朋友的,怎麼了?”

我強壓着怒火,試圖跟她講道理。

這或許是我作爲母親,最後一次嘗試挽救她。

“盼盼,聽媽說,你還小,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這個孩子,我們不能要。”

“你必須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我以爲她會哭,會鬧,會害怕。

都沒有。

她看着我,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慌張,反而充滿了算計和嘲諷。

“行啊,打掉可以。”

她朝我伸出手,像除夕夜討要紅包一樣理直氣壯。

“給我五萬塊。”

我愣住了:“甚麼?”

“五萬塊,精神損失費,營養費,墮胎費。一分都不能少。”

她冷笑一聲,那笑容裏的惡毒讓我不寒而慄。

“林婉,你不是要公平嗎?蘇念考個第一你給一萬,我爲你這個家‘犧牲’一次,要五萬不過分吧?”

“你......”

我被她這番混賬邏輯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做夢!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你現在就跟我去醫院!”

我上前想去拉她。

她猛地甩開我的手,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熟練地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一接通,她立刻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哭腔。

“喂,阿飛......我媽她欺負我,她要逼我打掉我們的孩子......你快來啊,她要打我了!”

我心裏的警鈴大作。

阿飛,就是她那個染着一頭黃毛、整天不務正業的小混混男友!

“蘇盼,你瘋了!你讓他來幹甚麼!”

她掛掉電話,得意地看着我。

“幹甚麼?讓你知道,這個家,現在誰說了算!”

不到十分鐘,門鈴被按得震天響。

蘇盼跑去開了門。

門口站着三個流裏流氣的青年,爲首的正是那個叫阿飛的黃毛。

他嘴裏叼着煙,歪着頭,一臉痞氣地打量着我們家。

“阿姨,聽說你要我女朋友打掉我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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