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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多,蘇強和蘇盼回來了。
蘇盼一臉得意,手裏提着最新款的蘋果手機,顯然是婆婆給她的“補償”。蘇強則喝得醉醺醺。
蘇念在房間裏複習,準備年後的一場物理競賽。那個競賽的模型,是她熬了三個通宵才做好的,關係到她保送頂尖大學的名額。
蘇盼路過蘇念房門,臉上掛着惡毒的笑,擰開手裏的可樂,“砰”地一腳踹開門,將整瓶可樂澆在了蘇唸的書桌上。
褐色的液體瞬間浸透了書本,也淹沒了那個承載着她夢想的建築模型。
“啊!”蘇念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撲過去想搶救。
可紙質的模型遇水即軟,已經徹底塌了架,成了一灘廢品。
我聽到聲音衝進房間,看到這一幕,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我揚起手就要朝蘇盼的臉上扇過去。
蘇強卻從後面死死攔腰抱住我,大着舌頭吼:“你幹甚麼!一個破模型又不值錢,考不上就考不上唄,大不了以後我養她!”
蘇盼躲在他身後,衝我做了個鬼臉:“誰讓她天天裝努力,看着就噁心。”
蘇念沒有哭鬧。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灘廢墟,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她默默地把模型殘骸,連同那些浸溼的書本,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她關上房門,把自己鎖在了裏面。
那極致的死寂,比任何哭鬧都讓我恐懼。
第二天一早,我一夜未眠,準備去看看蘇念。路過衛生間時,卻聽到蘇盼在裏面乾嘔,臉色慘白。
等她走後,我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在垃圾桶裏,我發現了一支驗孕棒。
上面是清晰的兩道槓。
蘇盼懷孕了。
她才十四歲。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衝進她的房間,把驗孕棒摔在她面前。
“蘇盼,這是怎麼回事!”
她起初還有些慌亂,但看到我憤怒的臉,反而鎮定了下來。
她慢悠悠地從牀上坐起來,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就你看到的這樣唄,大驚所怪幹甚麼。”
那輕描淡寫的語氣,彷彿在說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小事。
我氣得發抖,聲音都在打顫:“你才十四歲!孩子是誰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
“知道啊。”
她無所謂地聳聳肩,“我男朋友的,怎麼了?”
我強壓着怒火,試圖跟她講道理。
這或許是我作爲母親,最後一次嘗試挽救她。
“盼盼,聽媽說,你還小,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這個孩子,我們不能要。”
“你必須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我以爲她會哭,會鬧,會害怕。
都沒有。
她看着我,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慌張,反而充滿了算計和嘲諷。
“行啊,打掉可以。”
她朝我伸出手,像除夕夜討要紅包一樣理直氣壯。
“給我五萬塊。”
我愣住了:“甚麼?”
“五萬塊,精神損失費,營養費,墮胎費。一分都不能少。”
她冷笑一聲,那笑容裏的惡毒讓我不寒而慄。
“林婉,你不是要公平嗎?蘇念考個第一你給一萬,我爲你這個家‘犧牲’一次,要五萬不過分吧?”
“你......”
我被她這番混賬邏輯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做夢!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你現在就跟我去醫院!”
我上前想去拉她。
她猛地甩開我的手,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熟練地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一接通,她立刻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哭腔。
“喂,阿飛......我媽她欺負我,她要逼我打掉我們的孩子......你快來啊,她要打我了!”
我心裏的警鈴大作。
阿飛,就是她那個染着一頭黃毛、整天不務正業的小混混男友!
“蘇盼,你瘋了!你讓他來幹甚麼!”
她掛掉電話,得意地看着我。
“幹甚麼?讓你知道,這個家,現在誰說了算!”
不到十分鐘,門鈴被按得震天響。
蘇盼跑去開了門。
門口站着三個流裏流氣的青年,爲首的正是那個叫阿飛的黃毛。
他嘴裏叼着煙,歪着頭,一臉痞氣地打量着我們家。
“阿姨,聽說你要我女朋友打掉我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