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游泳遊得好,喫飯喫得飽!
我也是那時才知道,陳兵都做了些甚麼!
小娟的父親好賭,壩上的賭檔陳兵家裏也有一份。
陳兵就一直在給小娟父親下套,坑小娟父親錢的同時,又借錢給他,唆使他有賭未必輸。
直到小娟父親,在陳兵那兒欠下的賭債,完全無力償還時,陳兵就順水推舟地提出了讓小娟嫁給他平賬!
白紙黑字的借條,陳兵和他那些狗腿子們斷手斷腳的威脅,小娟的父親沒有辦法,小娟又是一個極度孝順的姑娘......
陳兵......這是在報復我們!小娟嫁給他,肯定沒有好日子過!
小娟肯定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纔會提前找到我們,把她最珍貴的第一次給了我們......
再不是平時的小打小鬧!
再不是輸!或者贏!那麼簡單!
這關乎着小娟的一生!
所以!
就在當晚下班後,阿俊也不見了!
阿俊給我留了張紙條,讓我無論如何都要待在家裏,不要出門,說他已經想到了救下小娟的辦法,說過了這晚,一切都能塵埃落定。
我以爲阿俊是找到了壩上的熟人,能插手小娟這件事。
可跟着我就發現,阿俊不止給我留了紙條,我家裏唯一的那把砍柴刀......同樣不見了蹤影!
我一下反應了過來!抄了家裏S魚的棒槌!急忙找去了隔壁村的陳兵家!
而當我找到陳兵家那三層樓的磚房時,才靠近他家大院,我就聽見他那亮着昏黃燈光的一樓裏屋,正傳出一陣他和他那些狗腿子們的鬨笑聲!
我再次意識到了不對!趕緊又繞過他家大院,去到了他家後方的荒田。
然後我就透過他裏屋後窗瞧見,陳兵就在裏面的一張大木桌上,正和他的那些狗腿子們鬨笑着喝着酒。
而就在他們木桌一邊,小娟就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就在他們的鬨笑聲中,朝他們不停磕着頭......
爲甚麼?
因爲陳兵他們那木桌對面的房樑上,還繞着一根麻繩!那麻繩捆綁着另一個男人的雙手!將其完全吊了起來!
當然是阿俊!
當時的阿俊,就埋着腦袋,歪着眼鏡,身上已經沒有了一處乾淨的地方!紅呼呼的,全都是血!
我一下就炸了!抄着棒槌,大吼了一聲“陳兵!”,一頭就紮了進去!
陳兵反應也快,瞪着雙眼站起了身!
我則沒有給他閃躲的機會!一腳踹在了他面前那滿是酒瓶的木桌上!
“砰!!”
木桌爆響着撞向他!
他反應也還是快,雙手一撐,把住了木桌兩側!
但這就已經夠了!
就在他下意識穩住木桌的功夫,我已經一個墊步跨近!一腳正蹬!正正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他一下怪叫着撞向了身後牆壁!我又順勢追上!一棒槌揮下!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頭頂!!
那是我第一次幾乎沒有留手的招呼!那一棒槌,當時完全就是奔着收陳兵的命去的!!
陳兵一下就S豬般哀嚎了起來!捂着湧血的腦袋就蹲了下去!
也可能是天生的血性冷落,我看着他滿臉的血,絲毫沒有驚慌,就擰着那染血的棒槌回頭,冷冷地掃向了屋子裏還發着呆的、陳兵的那些狗腿子們。
他們也這才從驚愣中回過了神,一邊大吼着“S人了!S人了!”,一邊跑出了門。
我壓着心中怒火,扔了棒槌,迅速拉起了小娟,解開了捆綁阿俊的麻繩。
我讓小娟和阿俊快跟我走,雖然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要帶他倆去哪兒。
可阿俊卻拽住了我......
他告訴我,小娟走不了,也拉開了我拽着小娟的手。
不得不說,阿俊是真的很聰明,很多時候,都能保持他獨有的冷靜。
他知道小娟不可能拋下她的父親跟我們遠走高飛,不然小娟根本就不會答應嫁給陳兵。
那麼要解決這件事,就只有一個辦法!唯一的辦法!!
阿俊扶正了他的方框眼鏡,低頭撿起了一邊地上,顯然正是從我家帶來的那把砍柴刀!
他一刀打碎了屋裏吊着的昏黃燈泡!顫着手腳,一步步走向了黑暗中,那還抱着腦袋“咿呀”怪叫的陳兵!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阿俊發狠!雖然他的手腳不停顫着,但當時他那眼神,卻比甚麼都堅定!
也是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原來阿俊最開始在廠裏替小娟出頭,還不僅是因爲覬覦着小娟嬸嬸掌勺的身份。
他喜歡小娟,不像我,只是朋友間的喜歡,而是甘願爲小娟付出一切的喜歡......
所以他在告訴我,小娟後半夜去了他家時,會笑得比我還燦爛。
這也讓我心裏,一直都埋着那個疙瘩......
直到很多年後,我和阿俊再在酒桌上提到這件舊事,阿俊只是笑了笑,說那晚都是小娟自己的選擇,他從未怪過我。
而當時酒桌旁喝高了的傑少也附和着,說甚麼朋友妻,本來就該一起......
我一腳踹了過去!
那是我唯一一次對自家弟兄發火!
回到當時。
阿俊擰着那滿是血的砍柴刀,回到我們面前後,整個屋子都陷入了死寂......
他深深地吻了小娟,兩人滿臉的淚......
直到大人們的腳步聲,一窩蜂從外面屋傳了進來!
阿俊這才萬般不捨地用刀柄打暈了小娟,也在我的拉扯下,跟着我翻出了後窗,一邊抹着臉上的淚,一邊奪路狂奔!
眨眼,我們身後的屋子裏便傳出了陳兵家人們的驚叫!也很快,這整個深灣二村都炸了鍋!
無數的火把在黑暗中亮起!村民們一窩蜂湧了出來!就在陳兵家人的招呼下,追向了我和阿俊!
我拉着阿俊狂奔着,第一個念頭當然是先離開深灣!
可哪想,我才拉着阿俊奔上去往壩上的小路,一團團火把又從小路盡頭的土坡上冒了出來!
那是壩上村委會的人!他們有座機,肯定是陳兵的家人同樣用座機通知了他們!
我又只能拉着阿俊往我們村跑,一路跑去了長河邊我那木屋前。
我們村同樣炸了鍋,許多火把從四面八方湧來,我們......已經無處可逃!
也就在這時。
阿俊拽了拽我的胳膊,讓我仔細聽他說......
“洛......洛哥!你要記住,是我對陳兵下的手!你只是打了他!不管誰問你,你都要這樣說!
洛哥,我肯定是栽了,你應該還能出來,你出來後,要......要好好照顧小娟......”
“唐文俊!我去你大爺!要照顧,到時候我們回來了,你自己去照顧!”
“回來?”阿俊一臉不解。
我則一頭鑽進了屋裏,扒開了我家那唯一的暖水壺外殼,拿出了裏面的內膽,封好蓋子,又拿了一根麻繩。
出門後,我直接把內膽塞進了阿俊懷中。
阿俊還是一臉疑惑。
我則一邊用麻繩固定他胸前的內膽,一邊最後望了眼我們這深灣漁村。
那一刻,我父親當初的那些話,就在我的腦海中盤旋着,就好像冥冥之中早有定數的指引!
游泳遊得好!喫飯喫得飽!!
“阿俊!遊!!”我指向了河岸外漆黑的長河!
阿俊這纔回過神來,同樣望向了黑漆漆的河水。
“洛......洛哥,我......我爹媽就是,我......我怕......”
“你剛纔撿那把刀的時候怎麼不怕?!”我依舊吼着,一腳將阿俊踹進了河裏!也同樣一頭紮了下去!
說實話,那時的我完全沒去想,我和阿俊能不能遊過長河,能不能像我父親一樣,去到那傳聞中遍地是黃金的港城。
我只知道,一天是兄弟!一輩子都是兄弟!
那隻要我陳家洛還活着!我兄弟唐文俊,也就得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