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樓下的看護聽見動靜,穿着睡衣慌慌張張地跑上樓想看情況,卻被病房門口的羅嚴攔住了。
“沒你的事,回去睡覺。”
看護知道來人是誰,不敢多說多問,懷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覺悟,重新回房間了。
又過了一會兒,羅嚴身後的病房門打開,許黎川擦着手從裏面出來。
“賬本就放在寧安保險託管,你明天拿着公司印章去取回來。”
“是。”
“看護換一批。有多嘴多舌的,處理掉。”
“是。”
回公司的路上,許黎川打了一個越洋電話。
英國正好是晚飯時間,鈴響到許黎川幾乎要失去耐心,才被接起。
“許哥,有甚麼吩咐?”陸寧修玩世不恭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許黎川開門見山:“我待會給你發一家海外公司的資料,三天之內,幫我查清這間公司的全部情況。”
“行,你吩咐我照辦,不過許哥,這個報酬……”
陸家的人個個都是無利不起早。
“你想要甚麼?”許黎川問。
“一封你私人的招聘書,聘我回國,再在國外待着,我就要瘋了!”
許黎川眉峯微揚:“你想拿我做幌子回國?陸寧修,你憑甚麼覺得我會爲了你開罪你哥?”
陸寧修依然笑嘻嘻地,心裏卻明鏡一般。
“你把我拿在手裏,不照樣能利用我哥?我們互相成全,一舉兩得。”
許黎川思考了兩秒,答應了。
“成交。”他順便說了句,“我今天結婚了。”
“……”陸寧修毫無防備地被嗆了一下。
能把“我今天結婚”,說出“我剛買了顆白菜”的效果,許黎川也算是第一人。
“那個倒黴催的女方是誰?夏雲初?”
許黎川紋風不動的臉上,終於有了點意外的表情:“你怎麼知道?”
“除了她,哪個女人有手段能嫁給你?”陸寧修在遙遠的大不列顛島上翻了個白眼,仗着自己人在國外,繼續大放厥詞開導他,“許哥,你人都被她拐到牀頭了,就從了吧。”
許黎川眯起眸光,緩緩道:“你再多說半句廢話,就站着回來,躺着回去吧。”
語氣裏的殺意,從手機裏鑽出來,讓陸寧修不由得打了個冷噤。
“嘿嘿,我是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他打着哈哈,掛了電話,心裏不由得感慨:婚姻果然是愛情的墳墓,剛進墳的男人都特別暴躁。
第二天上午十點,羅嚴出現在醫院。
他挑的時間很講究,太早怕打擾夏雲初休息,太晚怕她等得不耐煩。十點,不早不晚,送她去許家,正好還能安排廚娘準備頓午飯。
然而對普通人的關懷,顯然不能套用在夏雲初身上。
當羅嚴畢恭畢敬地走入病房時,卻撲了個空。
牀上只留着一張字條,上面寫着一串號碼,和簡單一句“中午十二點到公司門口來接我”。
夏雲初一覺睡醒,收拾了一番,就打電話讓司機來接她回公司了。
途中,她還掐準了許黎川開早會的時間,一通電話打過去。
他不接,她就耐心極佳地一直打,直到耳邊終於聽見男人不耐煩的聲音。
“甚麼事?”
“沒事,想你了。”她微笑提醒,“順便跟你要今天的表白。”
此刻,許黎川正坐在會議室的主席位上,左右兩邊坐着兩排高管,個個神情嚴肅。
夏雲初進一步點明後果:“親愛的,合同上白紙黑字寫的很明白,你不照辦的話,我有權收回我的嫁妝。噢,你要是現在掛我電話,我就親自上門。你知道,我做得出來。”
許黎川忍耐地輕吸一口氣:“我愛你。”
兩排高管像是集體遭雷劈了,同時抬起頭震驚地看向老闆。
許黎川眼風冷淡一掃,他們又齊刷刷低下頭,假裝甚麼都沒聽見。
夏雲初心滿意足,笑顏如花:“我也愛……”
她話沒說完,那邊已經掛斷了。
夏雲初不緊不慢地吐出最後一個字:“……你。”
心情愉快,她眯起眼睛看外面的天。
朝陽初上,日光透着涼薄。醫院已經被遠遠甩在了後面。
她知道許黎川安排了羅嚴到醫院接她。
她不會聽憑安排。
想拿下許黎川那樣的男人,最好的套路就是讓他捉摸不透。
一回到辦公室,祕書安娜就給夏雲初送來了一堆亟待處理的文件。
夏雲初翻着文件,順口吩咐:“把公司門口的海報換成我和許黎川的婚紗照,另外大廈外面的LED顯示屏也要二十四小時循環播放我的婚訊。另外讓公關部打點一下各大媒體,把關於婚禮的負面消息都儘快撤掉,發新婚恩愛的通稿。”
她要讓全世界知道她如願嫁給了許黎川,如今是名正言順的許太太。
“好的。”
“外面我管不着。但公司內,如果有誰拿我的婚事嚼舌根,一律開除!”
“是。”
“出去吧。”
安娜離開後不久,辦公室的門重新被推開。
能這麼闖進她辦公室的人,全公司也就一個夏天賜了。